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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霄猶豫著沒動手。
柳金枝干脆直接拉過他的手,強硬蓋章,隨后站起身笑道:“你說過的,阿姐只要不再離開你們,你就信我,什么都聽我的。所以這一回,阿姐就替你做主了。”
冬日暖陽撒在柳金枝的臉上,柔和了她的臉部線條,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金光。
而她的手還拉著柳霄的手。
柳霄從一開始的松怔,到緩慢而堅定地反握住她的手。
“其實……阿姐就算再離開了,我也會聽阿姐的。”
“因為阿姐永遠(yuǎn)都是我的阿姐。”
柳霄抱住了她,神情滿足而平和。
就好似當(dāng)初跟在柳金枝屁股后頭,阿姐阿姐叫個不停的孩子,現(xiàn)在重新回來了。
冬風(fēng)輕拂,枝影搖晃,金烏西移,將每個人的影子向東拉長。
雞窩封好了頂,錢嬸子謝絕了柳金枝遞來的銅子,與來柳家門首喚她歸家的丈夫一同離去。
王嬸子與其他兩位嬸子也起身告辭。
時間不早,她們也該回家預(yù)備一家人的晡食了。
小院子里一下子空落起來,只剩一桌子殘羹冷炙。
一家三口與杜衛(wèi)一同收拾。
月牙還小,以前有柳霄護(hù)著,現(xiàn)在又有柳金枝在身邊,因此還未失孩童的天真本色。
洗著洗著碗碟,便忍不住玩起水來,將手腕處的衣袖都弄濕了。
杜衛(wèi)見狀,放下手中掃把走過去,先把月牙抱起來放在一邊,替她細(xì)細(xì)地挽起腕上衣袖,才轉(zhuǎn)過身幫她把碗洗了。
“謝謝杜哥哥!”
月牙笑著,小心從自己懷里取出一方小帕子,打開,里頭躺著兩塊甜糕。
“吶,這是甜糕,我請杜哥哥吃。”
月牙掰下一塊兒碎甜糕,踮著腳喂給杜衛(wèi)。
杜衛(wèi)連忙張口去接,不好意思地笑說:“謝謝月牙,糕很好吃。”
月牙嘻嘻一笑,就蹲在盆邊接杜衛(wèi)手中洗干凈的盤子,一雙笑眼亮晶晶的,像是春日里的新月。
家中多了一個少年,月牙就像多了一個哥哥一樣。
柳金枝笑著收回視線,轉(zhuǎn)身走到膳房,擼起袖子,操起菜刀。
好,為了她開大酒樓的夢想,為了霄哥兒能有束脩科考。
努力做菜!
鹵獅頭鵝、鹵雞、鹵鴨,再來一盆白菜豬肉餡兒,一盆野山蕈冬筍餡兒……還有馉饳、餛飩、菜包、醒好的面團(tuán)。
在確認(rèn)過鍋碗瓢盆、燎子、爐子以及各類調(diào)料瓶都齊全后,柳金枝把這些東西綁在驢車上,叫上弟妹還有杜衛(wèi),一塊兒出發(fā)去了夜市。
汴京城的繁華夜市從晚上六點就開始了。
柳金枝到時,旁邊賣焦堿水錐的胖嬸子已經(jīng)現(xiàn)做了好幾個,賣雜嚼的清瘦男人也早早擺上了賣品,開始吆喝食客。
柳家也不敢耽誤,連忙把東西都擺出來。
月牙照舊站在食攤前高聲吆喝:“看一看咯,看一看咯,柳氏食攤的鹵味又上新咯!”
前一天晚上沒買到鹵味的食客們,聽到吆喝聲后,很快就圍了過來。
不過因為夜市還沒到最高潮時,這些客人也不多,零星兩三個,零零散散坐了兩桌。
杜衛(wèi)看生意不忙,就挑著食籃道:“東家阿姐,昨個兒我送了粥去,那兩位娘子說他家大姐用膳很慢,叫我今天再去拿砂鍋。我現(xiàn)在就去吧。”
就是城北欽天監(jiān)司正一家。
柳金枝本來還在想,那位大姐喜不喜歡她做的老菜脯砂鍋粥?
若是不喜歡,杜衛(wèi)這一去不是要挨一頓臭罵?
也就囑咐道:“去吧,但說話要小心些,他家不是什么好相與的,若是見他們臉色不對,你就趕緊避開,不要與他家起口角沖突。”
“我曉得的。”杜衛(wèi)一笑,“他家若是罵我,我就當(dāng)沒聽到。耳邊吹過一陣臭風(fēng),熏一熏就過去了。”
柳金枝見杜衛(wèi)機靈,也就安心讓他去了。
剩下的柳霄補上杜衛(wèi)的位置,幫著月牙一起收拾碗碟。
等到月亮高懸的時候,夜色深沉,夜市也迎來了人潮洶涌的時刻。
一波又一波的食客涌向柳氏食攤,要餛飩的,要蝌蚪粉的,要鹵味的,各自要求都有。
柳金枝三人忙活不開,腳不沾地,好幾次都險些撞在一起。
可這時還不見杜衛(wèi)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