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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空塵許是近來又聽了什么亂七八糟的話本,公主隨我進去,我叫他對公主道歉。”
李汝螢笑著搖搖頭,跟隨申鶴余走向寺廟之中。
“哪兒呢,哪兒有精怪?”
幾名持著棍棒的男子跟在空塵身后向兩人迎面走來。
空塵揚揚下頜,指著李汝螢道:“她,就是她!”
那幾名男子身上穿著粗布褐衣,頭發都用布條在頭頂束好,結合著手持棍棒的動作,乍一看竟像極了盜匪。
然而下一瞬,他們便將手中棍棒一丟,像方才空塵乍見申鶴余時那般,團團將申鶴余給圍住了。
“七師兄,大半年未見,去哪里了!真是想死我了。”
“唉,你小子說好給我帶武功秘籍,帶了沒有?”
“對,好酒好肉呢?你怎么空著手來?”
“哪兒呀,沒看到七師弟帶了位美若天仙的姑娘么?那個詞怎么說來著……秀什么餐……秀色可餐!”
幾人這時才注意到一旁有些窘然的李汝螢。
他們松開申鶴余,互相拍了拍,而后齊齊換了副正經模樣對李汝螢拱手見禮。
一旁的空塵看得頗是著急,撿起棍棒便又急急向眾人手心遞。
“她是精怪,是老虎精!她吃了七師兄的魂魄,現下要吃我,你們快將她捉起來呀!”
有人拍了拍空塵的腦袋:“小呆瓜,這哪里是精怪,這分明是你七師兄請來的仙子!”
“就是就是。”
“你們……”
空塵見無人接他的棍棒,垂喪地跺跺腳,哀嘆一聲后,“你們就等著被她吃掉吧!”
有人揪了揪空塵的臉蛋:“好了,去取些茶水來。”
“哼!你們會后悔的!”
空塵鼓著腮跑遠了。
眾人紛紛開始與李汝螢搭話,問她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年方幾許,是否婚配云云。
申鶴余正攔著,李汝螢一笑,道:“各位兄長喚我小九便是。”
她向寺廟中環顧一圈,廟中除卻空塵穿著僧衣,剃了度,竟再無一人是剃了頭發的,活脫脫都是俗世之人的模樣打扮。
想到申鶴余說的那句“他們偶爾也來廟里敲敲鐘”,李汝螢看向其中生得最為俊俏白皙的一名男子道:“莫非您便是傳聞中的玉面小郎君?”
那人聞言噗嗤笑了,連忙擺手:“我?我可不是!”
見李汝螢雙眉微蹙,他笑吟吟地看向申鶴余,“這事兒啊,你得問我七師弟,他是最曉得的。”
就在這時,空塵已端了茶水放在石桌上,茶壺上升騰著裊裊冷氣。
“喝茶!”
申鶴余輕咳了一聲,倒了杯清茶端與李汝螢,順著李汝螢方才的自稱喊了她一聲“小九”后,“他們便是你想見的山中盜匪。”
李汝螢猛地嗆了一口。
“可是茶水太燙?”有人問。
“空塵,又調皮了啊!”
又有人看向正坐在石階上用話本遮擋著腦袋的空塵。
“不是我!”空塵憤憤道。
李汝螢將杯盞放下,饒是已然隱隱有些猜到,仍舊有些難以置信。
“那傳聞中在鹿息山的玉面小郎君究竟是?”
有人將手臂搭在申鶴余肩上拍了拍:“自然是我們最為俊俏的七師弟了。是不是啊,玉面小郎君——”
“你?是玉面小郎君!?”
李汝螢這下是真的不敢相信了。
申鶴余道:“小九,你聽我解釋。”
原來三年前,申鶴余與諸位師兄弟在山下游獵,聽到一陣狼群嘶嚎的聲音。
循聲去看時,卻見到一名郎君被困狼群之中,眼看便要體力不支落入狼口。
申鶴余與師兄弟一齊將那人救下后,他才認出此人正是太子。
彼時太子問詢他們的來歷,想要對他們予以重用。
然而申鶴余與幾位師兄弟那時哪里想做什么官,都是最自在灑脫、不愿受官府拘束的性子,自然都對太子的起用之意很是抵觸。
另一方面,太子向來求賢若渴,申鶴余唯恐說出他們身在寺廟的實情后,太子果真會紆尊降貴地日日去寺廟中報答他們,反倒破壞了山門的清凈。
是以,他們便一口咬定自己幾人皆是山中的盜匪,斷不能做朝廷的兵。
此后三年,許是因太子回去后特地對官府打過什么招呼,附近竟真的開始流傳起了以玉面小郎君為首的山賊在鹿息山神出鬼沒的傳聞。
“那你怎么一早不說?”李汝螢問。
申鶴余道:“若非竹大哥說了起因,我并不知道這玉面郎君說的是我。”
畢竟他也沒真給自己起這樣一個很不要臉皮的綽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