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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汝螢指了指身后幾人的頭發。
“那為何你們都不曾剃度?寺廟之中不該都是像空塵小師父一般么?”
人群中有人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哎,小九娘子,這寺廟中也有俗家弟子嘛!”
空塵這時癟嘴道:“師傅說了,那是因為他們全都六根不凈,沒有慧根,所以師父才給我一人剃頭發。”
空塵對著禪房的方向合掌一拜,“我將來可是要承繼師父衣缽的。”
眸光又倏地向李汝螢投來,像要將她立時照出原形一般。
李汝螢不禁因他認真的模樣彎了彎眉眼:“多謝小師父解惑。”
空塵“哼”了一聲后,繼續用書將臉遮擋住了。
眾人紛紛因他的模樣朗笑出聲。
笑語聲中,有人問:“對了七師弟,你這回帶著小九姑娘過來,是有什么急事么?”
李汝螢的神思再度回歸到了菱枝的事情上來。
這所謂的在鹿息山猖狂一時的賊盜到頭來竟是烏龍……
總不能叫眼前的他們下山去官府做什么證,如此便打破了他們多年來的清凈。
申鶴余示意幾位師兄弟們先散去,而后引著李汝螢來到一棵兩人合抱般粗的銀杏樹下。
清風吹動申鶴余的幞頭系帶,他負著手微微欠身。
“下山后,我隨公主去府衙說清一切。”
李汝螢搖搖頭:“阿兄如今已經不在,單憑你一人所言,如何證明你便是那位玉面郎君。
“況且就算證明了,這些年打著這個名號為惡之事,豈不是都會加諸在你的身上?
“你曾對阿
兄有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世人詬病。”
“公主。”
申鶴余的眸光和著夕陽的柔光一并向她投來,他的唇角忽經清風吹拂蕩開一層柔波,有些戲謔的語氣。
“若如此,我的名聲便與公主相稱了。”
豈不更為良配?
李汝螢只覺得耳尖一陣灼燒,匆匆垂下頭去。
她知道自己在朔安的名聲并不好,但卻不是為著他當面揭露。
“可萬一你要殺頭呢?”
這兩年,官府許多勘不破的案子,哪一樁不是推去了這鹿息山的玉面小郎君身上?
倘若她的阿兄尚在,尚能對此一笑而過,只一眼便可知悉是非對錯。
可如今,她的阿兄不在了。偌大的宮室之中,能夠相信申鶴余所言之人,便只有她一人。
阿兄曾經信任他,曾欠他一筆待報的恩情,她絕不能陷他于險境。
她抬起頭直視著他,“我沒辦法確保你無恙,便不能眼看你涉入險境。”
他輕輕勾了勾唇角,有些不確定似的:“公主不想我涉險?”
李汝螢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被他眼中侵襲而來的探究所灼得再度垂了垂頭,就著垂首的動作飛快地點了點頭。
申鶴余只覺得清風吹入了胸腔,一股清流涌流在心口。
她竟是在乎他的。
也許當日他心意表露得太過突然,是才嚇壞了她。
出于姑娘的矜持,或是知他難與權貴相爭,是才不敢接受他的心意,唯恐害了他。
既如此,那便待他登臨叫不必令她擔憂、甚至可以庇護于她的位置,屆時,她才敢真正順從內心回應他的心意。
他看向佛祖所在的大殿,遙遙隔空立誓:此生定官至宰相,護她一世無恙。若違此誓,當受天罰。
李汝螢一時沒聽到申鶴余的回應,不禁蹙眉看向了他。
第44章 八字甚合七師兄沒救了
銀杏枝頭的翠綠浮動,經斜照而來的橘光在他的側臉印上了幾片交疊在一起的心形葉影。
“我答應你,必不以身涉險。”
他這話的語氣怎么軟得像哄孩子一般?
他的目光燙得李汝螢雙頰像是抹了辣油。
她微微頷首:“我們先下山吧。再晚些,竹溪生該擔心了。”
“好。”
坐在石階上的空塵看著二人直搖頭。
有師兄長腿一屈坐在他身側:
“我說小師弟,七師兄沒來時你日日盼著他來,他這來了你怎就唉聲嘆氣的?”
空塵很是嚴肅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