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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陳設和記憶中相差無二,只不過陽臺的玻璃碎了一個面,白貓應該就是從那里鉆進來的。
大白貓抬起兩只前爪,趴在他的肩膀上,好奇地張望著屋里的一切。這套房子是一套標準的兩室一廳的家屬房,整體布局的很溫馨,墻壁底部邊緣還特意保留著不少簡筆火柴畫。
餐桌旁的櫥柜里還擺放著幾摞洗好的瓷盤,就好像晚上還會用這些已經泛黃的盤子,裝上滿滿一桌的好菜,師門的幾個師兄弟還會圍在木桌旁,你一筷我一筷子的搶菜吃。
柳安木看著這些熟悉的家具,一時間竟然有種很懷念的感覺:“老頭一走,我都幾年沒回來過了。沒想到連臨死前都沒來得及過來看一眼。”
很多時候的告別就是這么簡單,你以為那只是一個再尋常的不過的下午,可當記憶里的那扇門被關上以后,就再沒有人推開過。
白貓很通人性,察覺到柳安木情緒不對,便用毛茸茸的腦袋拱了拱他的脖子:“喵。”那顆小小的心臟隔著柔軟的皮毛,貼在柳安木的胸口上,驅散了那些回憶帶來的悵然。
柳安木摸了摸白貓的后背,聲音不自覺低了一個度:“喜歡我?要跟我回家?”
懷里的白貓蹭了蹭他的側頸,用沒有伸出爪子的肉墊抱住了他的脖子,眼睛亮得像是陽光下的碧綠的湖面:“喵!”
柳安木忍不住有點飄飄然,連尾音都不自覺帶了點笑:“眼光真好。當老子的貓,保你下半輩子榮華富貴!”
白貓歪著腦袋,也不知道聽不懂了沒有。柳安木單手把白貓往上抱了抱,大步走到一副掛歷前。掛歷上的生肖還停留在雞年,昂頭挺胸的大公雞被刻畫的活靈活現。
取下掛歷,墻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塊木頭隔板。柳安木將木擋板給推開,擋板后放著一尊土罐子,和尋常家里腌泡菜用的泡菜壇沒什么兩樣。
將泡菜壇從密道里拎出來,打開封罐的油紙,一股陳舊的味道立刻撲面而來。罐子里的東西很簡單,除了一些法器,就只剩下罐底下用舊報紙包著的一捆硬幣狀的東西。
白貓此時也從柳安木的懷里跳了下來,用小爪子好奇地去撥弄面前的錢串。包著錢串的老報紙已經受潮爛開,里面露出的錢串卻不是硬幣,而是一些銹著銅綠的古銅錢。
柳安木索性就著報紙爛開的一角,把里面的銅錢全部倒了出來。大部分銅錢都已經銹成了綠色,而當最后一枚銅錢從報紙里被倒出來的時候,柳安木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
他的視線落在最后那枚銅錢上,這枚銅錢依舊保持著古銅色,反倒有點像是近現代的產物。正面上刻著“開元通寶”四字,柳安木伸手將銅板翻了個面,反面的銅板上赫然刻著一個人像。
人像臉部的位置正好開了個方孔,不過從衣著扮相上來看,這應該是一位古代的名門子弟。
“老頭骨灰都涼透了,你還真夠執著的。”柳安木有點無語。老頭留下的東西不少,但比起那些身外之物,這一捆銅錢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行鬼師身死,寄身在銅錢中的惡鬼可以選擇拿回自己名字離開。柳安木原本也只是想碰碰運氣,如果銅錢里的惡鬼都跑光了,好歹也能把銅錢收回來,再用這些銅錢收服一些惡鬼為他驅使。
沒想到銅錢里的惡鬼還剩下一只,而剩下的這只鬼,偏偏就是最令人頭疼的那位。
大概是“他”也知道,即使離開這里,其他行鬼師對他也是敬謝不敏,所以他才干脆賴在銅錢里,準備找上老頭的轉世。
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桌面,如果不是形勢所迫,柳安木是真的不想和這家伙打交道。
把“他”放出來,就等于接手了老頭生前留下的爛攤子,按照這惡鬼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恐怕他往后的幾輩子都得被這家伙糾纏。
倒影出青年眉宇間的煩悶,白貓綠色的瞳孔微微豎起,張嘴叼起銅板,轉頭就扔到了地上。
銅板在地上轉了兩圈,就在銅板反面朝上落地的同時,屋內突然吹過一陣陰冷的涼風,甚至能夠明顯感覺到房間里溫度下降了不少。
白貓原本豎立的耳朵向后微微壓下,兩只瞳孔都立成了一條直線,這是貓科動物攻擊的姿勢。
柳安木摸了摸白貓的頭,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不錯。虎父無犬子,有你爹我當年的三分風范。”
陰風四起,血腥味在封閉的房間里飄散開來。隨著腳步聲不近不遠地出現,櫥柜的陰影里走出來了一道被黑霧包裹的身影:“你當年除了會惹禍生事,還能有什么風范?”
“姬玚,你還真是白眼狼啊。”柳安木哼了一聲:“當年你被大黑狗叼走,要不是老子舍生忘死追了五條街,你早就和狗屎作伴去了。”
話音剛落,房間里溫度又低了不少。
黑霧里的聲音頓了頓,隨即語氣更為陰森的說道:“你還敢提此事?若非你為了口腹之欲,不告而取,吾又怎會落入犬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