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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幾秒,柳安木悻悻嘀咕了一句:“這么記仇?”
沒錯,這就是他第一次和姬玚見面。
當(dāng)年的事其實柳安木記得也不算清楚,只記得他們師兄弟三個當(dāng)時只是想從老頭那弄點錢,好帶著唯一的女孩戚七去搞兩根冰棍吃。
老頭裹錢的袋子就放在臥室大衣柜里,那天他拿著一根破鐵絲,跟兩個師兄鼓搗了半天,總算把大衣柜的鎖給撬開。不過那天也是真不走運(yùn),大衣柜的錢袋子里連個鋼镚都沒有,就在三人悻悻準(zhǔn)備回去找戚七的時候,柳安木突然瞟見一個餅干盒上面放著一塊銅錢。
至于銅板為什么會被狗叼走——柳安木依稀記得是因為他的褲兜破了個洞,等他帶著戚七到了小賣鋪,大手一揮準(zhǔn)備結(jié)賬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壞了,揣褲兜里的銅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能透過褲兜瞄到泥土地的一個大洞。
等他死皮賴臉地賒賬吃完冰棍,再哼哧哼哧跑回去撿的時候,銅板已經(jīng)被大黑狗搶先一步叼走跑了。
……
思及往事,柳安木眨了一下眼睛,只覺得自己確實牛逼,打小就講義氣。
黑色的霧氣慢慢散去,從霧氣中走出的影子身形高大,男人穿著寬袖織紋衣,腰系革帶,腰間掛有垂纓,頭頂掛著一條條白玉串成的冕冠。柳安木不由瞇起雙眼,上下打量了片刻,姬玚這老東西雖然龜毛,但大多數(shù)時候都只穿名牌西服,柳安木從來沒見過他把自己打扮成這副模樣。
當(dāng)目光掠過那些搖晃的珠串時,柳安木本能地警惕了起來:“你穿成這樣干什么?”
姬玚撩起面前的珠串,紫青色的嘴唇吐出兩個字:“定契。”
“……?”
柳安木站直了身體,難得收起那副吊兒郎當(dāng)?shù)哪樱蟊吵隽艘簧戆酌埂?
再看向姬玚的時候,他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看:“你先慢著,老頭在下面跟我說,他給我在陽世定了一門親事,該不會……”
如果這門親事的對象是姬玚,他大概會當(dāng)場從陽臺跳下去,親自回地府找老頭算賬。
姬玚先是愣了半晌,又下意識皺起了眉:“不是我。”
“哦,看來老頭還有點人性,沒上趕著把自己徒弟送給你吃嫩草。”
聽見姬玚的回答,柳安木懸著的心終于落地,人也順勢支棱了起來:
“我說冤有頭,債有主,你當(dāng)初是跟老頭子做得買賣,他現(xiàn)在人在地府排隊,你再等個二三十年,就又能見到他了哈哈。”
“……”姬玚有些憐憫地看了他一眼,寬袖一揮,將一面卷軸攥在手中:“看來你的好師父還沒有告訴你。也罷,你遲早要知道這件事。”
柳安木心里“咯噔”一下,升起幾分不好的預(yù)感:“什么?”
卷軸無風(fēng)自動,緩緩漂浮在半空中,隨后展開。姬玚的聲音在不大的房間內(nèi)響起,卻如同驚濤拍浪:“若本人身死,此約由我徒弟繼承。所以我不是在等他,而是在等你。”
“……”
柳安木深呼吸了一口氣,脫口而出:“老頭的徒弟又不止我一個,總不能因為我第一個來,就讓我自認(rèn)倒霉吧?”死老頭自己在地府逍遙快活,爛攤子丟給徒弟背!
姬玚點了點頭:“自然如此,在下也非不講理之輩。”下一秒,漂浮在半空中的卷軸緩緩落在柳安木的面前。柳安木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只見落款一欄赫然蓋著兩個手印,其中一個應(yīng)該是老頭的手印,至于另一個扁圓形的……
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果不其然,在他左手的拇指上浮現(xiàn)出一層薄薄的紅光。
……好,很好,非常好。老頭為了讓他接這個爛攤子,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白貓扭頭看向柳安木,碧綠的眼眸里似乎閃過一抹暗色。可惜柳安木一門心思撲在手印上,自然沒有注意到白貓的異狀。
姬玚滿意地收起卷軸,露出“溫和”的笑容:“還有什么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