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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晏小月從前在地里勞作時學會了趕牛車,還送陶翠青去過兩回縣學,不然今日還得請嚴少成幫忙趕車。
“夠不夠都得去,不夠就到了那兒再想法子。”晏小魚心道,總不能沒錢就不去了。
何秋花點了點頭,還是沒心思吃東西。
晏興茂之前被兒子罵了一頓,又吃了一碗粥,精神倒是好多了,也有力氣說話了。
這會兒他看了看肩背挺直、一臉篤定的晏小魚,問出了一直懸在心中的疑惑:“小魚怎么同從前不大一樣了,似乎性子變了許多?”
何秋花聽到這話,眼淚又出來了:“他爹,你、你不知道,我們小魚、險些沒了……”
她磕磕絆絆地將晏小寶做的事兒說了一遍,晏興茂聽完臉色又黯淡了不少:“我原以為永和兄弟兩會是小月和小魚的靠山,這些年竭盡所能地對他們好,沒想到他卻差點要了我兒子的命。”
總算沒有聽到‘小寶只是年紀小、不懂事’之類的說辭了,晏小魚對原身這個爹的反應還算滿意,更讓他驚喜的還在后頭。
“他爹,我們同、同大哥分家吧!”何秋花聲音還帶著哭腔,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堅決。
晏興茂十分驚愕:“你、你為何會有這種念頭?”他從沒想過一向軟性兒的妻子會提出分家,這會兒腦子里幾乎亂成一鍋粥。
何秋花知道他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又把晏小魚‘重生’的事兒和他說了。
晏興茂將信將疑,何秋花又補充道:“小魚之所以、性情大變,就、就是因為在底下待了一年,下頭的鬼魂、那樣多,他不知受了多少驚嚇、性子才強硬起來的,我苦命的孩子!”
晏小魚:“……”原身他娘想象力還挺豐富?
“小魚、小魚說的,全都應驗了,他帶著病、還要被逼著干活兒,還不給他、不給他吃飯,這樣怎么會不落下病根!你的腿、摔傷的事也是,雖然時間、有些對不上,但想來、想來是娘匆忙之下、看岔了!”
好家伙,這都替他圓上了!晏小魚默默在心里給何秋花豎了個大拇指。
不過晏興茂摔傷這事兒確實太巧了,巧得他都有些懷疑這人是不是被他咒的了。
最后,何秋花一臉悲痛地總結:“我們、我們一定得盡快分家,否、否則咱們一家、都沒有好下場!”
好嘛,這話聽著更像是咒人。
第7章
何秋花現在鐵了心思要分家,晏小月雖然不說話,但也連連點頭。
晏興茂卻還是疑慮重重:“我們往后必定會走在他們姐弟兩個前頭,分家了,他們就真的沒有娘家了。”
“不說往后,單說現在,我這傷治不治得好還是個問題,若是治不好又同大哥分了家,咱們一家四口要如何養活自己?”
何秋花剛想說晏小魚有廚藝傍身,能養活他們,晏興茂又嘆了口氣:“若是我不幸死了,你們三個婦人哥兒,又怎么保護自己?”
這下,何秋花也愁上了,她側頭看向晏小魚。
“放心吧,我前頭說的話未曾騙你們,爹不會死,他的腿應當能治好。”
這傷在現代肯定是能治好的,大楚不不屬于華國歷史上的任何一個時代,但社會發展情況有些像明朝,民風甚至比明朝還要開放一些,醫術的發展應當也不差。
晏小魚在現代見識過中醫的力量,對晏興茂的傷態度還算樂觀。
何秋花如今對他的話深信不疑,聞言心里一動:“那你、那你前頭說你爹許會、性命不保,是、是嚇唬你大伯娘她們吶?”
晏小魚點了點頭,晏興茂想起他今日掛在嘴邊的‘分家’二字,心里也明白過來了。
夫妻二人連帶著晏小月都稍稍松了口氣。
*
到了鎮上,晏小魚尋了兩個慈眉善目的老頭、老太太打聽情況。
鎮上只有兩家醫館,說是醫館,更像是現代的小診所,規模都不大,每家只有一位坐館大夫,其余的都是學徒。
鎮子南邊的余氏醫館據說更擅長治跌傷,口碑也不錯,晏小魚便帶著家人往余氏醫館去了。
今日正巧是三日一次的趕集的日子,醫館的人比尋常多,好在坐館的余大夫行事麻利,晏小魚他們等了約莫兩刻鐘便輪到晏興茂了。
余大夫約莫三四十歲,身形清瘦,面白無須,看著有些嚴肅。
到了大夫跟前,晏興茂那顆被兒子安撫下來的心又開始敲鑼打鼓,余大夫替他看傷時,他一動不動,大氣都不敢喘。
“筋脈血管俱傷,淤血凝聚,肌肉漫腫,關節傷劇畸形,需得按捺正復,再敷縛化瘀1……”
余大夫話畢,晏興茂三人似懂非懂,晏小魚猜測是要先正骨,再化瘀。
果然,兩個小學徒在余大夫的示意下按住晏興茂,接著余大夫便上手了。晏興茂痛呼一聲,又咬牙忍住了,余大夫握著他的腿幾番操作,才將他的骨頭復位。
左邊的腿處理好,輪到右邊的腿,又是一陣鉆心的疼痛。兩只腿都復位后,有學徒端來紗布、竹條和外敷的藥膏,余大夫親自為晏興茂上藥包扎。
包扎完,晏興茂疼得冷汗涔涔,但懸著的心終于是放下了。
依余大夫所說,他性命無憂,兩條傷腿只要好生養護,日后也不會影響干活兒。
傷處暫時不宜移動,晏興茂需要在醫館住上幾日,晏小魚讓何秋花在這事兒守著,他自己帶著晏小月回去。
不回去不行,借了嚴少成的牛車得給人家還回去,而且他們的銀子不夠用了。
本來晏小魚還想給晏小月買點兒藥,擦擦額頭上的傷,可晏小月死活不同意:“給我買了藥,爹娘明日買早飯的錢就沒了,娘方才紅薯也沒吃,都進了我肚子,明日可不能挨餓了。”
晏小魚只得作罷。
因為要正骨,晏興茂的診金比旁人貴十文錢,是三十文;余大夫給他開了兩日的藥,一共花了六十八文;晏興茂夫妻宿在醫館的費用是一日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