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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他是悶壞了, 本來因為強逼他吃藥兩人鬧得并不愉快。現在他卻像是忘了這事, 跟在自己身邊偏頭看著街邊的玩意兒。
確實, 花顧白現在心情稱得上愉悅。他畢竟十年沒有出宮,那一次落難還是坐著輪椅, 怎么可能有心思好好看看市井生活。
“想要什么嗎?”李袖春停下來,仿似無意間一問,但是她的眼神卻透露出了她的認真。
花顧白被她問的一怔, 一是沒料到這人不計前嫌的開口,二是對她這句話有些觸動……她眼神看起來認真得像是在說他要星星她也會取來一樣。
忍不住挑起眉毛,露出幾分艷色來,他展顏一笑:“難道我要什么,你都會給我?”
李袖春能看出來他的不屑,但她只是像他當初給自己捋頭發一樣,為他掖了掖耳邊的發髻,滿不在意道:“只要我有,便就給你。”
鬼使神差般,花顧白竟有那么一瞬失神。眼前的人突然沒有那么不順眼了,果然比起那天逼自己喝藥的強勢,他更習慣這樣溫和的她。
溫和的像水,包容著萬物。
然而花顧白卻不知道,李袖春其實只是在包容他一人而已。
再三確定他沒什么想要的,李袖春也不為難他,怕夏天日頭太大曬到他,一直站在他靠前側的位置給他留下一片清涼的陰影。
有時像是她貪嘴,買了些糕點,吃了一塊就轉手就給了他。等到他們到了賣酸梅的地方,花顧白驚覺自己居然已經捧了一堆小吃了,根本騰不出手去挑。
而李袖春當然不會麻煩他去挑酸梅,這種事他應該也做不來。便笑呵呵的擋了他在身后,跟老板搭起話來:“這梅子怎么賣?”
“你去到那個茶樓里等著吧,我一會兒買完去找你。”李袖春挑挑撿撿,轉過頭看了看花顧白被太陽曬紅的臉,漫不經心道。
以為她覺得自己在這兒幫不上忙,他頓了頓,干脆按她說的去了茶樓。反正他也不喜歡在那里干站著,周圍人的視線他也挺不舒服。
一樓人滿,他只能上了二樓一處窗戶旁的空地。咂咂嘴,覺得口渴,叫小二過來上茶,掏了掏兜,他一愣。這三十文,還是她之前說買他畫給的……倒真是派上用場了。
一時忍不住視線從窗戶里往下瞟,尋找著那三十文的主人,還不忘把手上捧的吃食一股腦放在桌子上。
這人怎么這么愛吃這些甜的,花顧白戳了戳一塊糕點,意興闌珊,實在是他一路上已經吃膩了。
她倒好,買了她不吃的都丟給自己。可是,這么一想……花顧白又抿嘴沉默了,連小二端茶過來都沒察覺。
都是他吃的……她幾乎沒吃。難不成,她是故意買給他的……?
就在他走神的當頭,二樓里又多了些公子哥兒,似乎在品茶聊天。
“哎你看到底下那個挑梅子的小姐了么,我剛剛在她身后跟了一路,發現她可勁兒給夫郎挑吃的,還不忘給夫郎擋著光呢!”有一個興致洋洋的說。
立刻引起另一個的呼應,“哪呢?難道是那個?不會吧……天下間,還有這么好的妻主?沒看到她的夫郎啊,你莫不是騙我的吧?”
花顧白順著那桌人的視線一看,就看到了下面聚精會神挑梅的人。可不就是李袖春么……大概是天熱,她時不時擦擦汗,還對老板笑瞇瞇的,一雙眼睛新月一樣彎彎的。
“倒是,倒是長得挺好看的呢。”那桌男子不知道是誰羞澀的感慨了一句。
花顧白擰眉,狐貍眼淡淡一掃,心里冷哼,沒見過世面的小鎮男子,春天已過還思春。本就未嫁,議論女子。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
不再看他們,花顧白修長好看的手指輕輕端起茶杯,涼薄的唇翹起吹了吹,正要送入口中啄飲,就聽到那邊一開始挑起話題的男子又道:“你說,她愿不愿意娶小?這般疼人的女子,我也想要一個。”
“若你不是騙我,這種女子我也想嫁!不只你咧,怕是我也要跟你搶的!”
叮當一聲落了茶杯,聲音不大不小,偏偏那兩個男子聽得到,便回頭打住話語,好奇看了過來。花顧白友好的沖他們抿唇一笑,端的是顧盼生姿。
其中一人看清他長相后,面色一變,扭過頭去,戰戰兢兢對同伴低語:“那個就是那女子的夫郎,我跟了他們一路,絕對沒看錯!”
頓時他兩有些難堪,左右坐不住一會兒就走了。
見兩人十分識趣灰溜溜的走了,花顧白才撐著下巴,不緊不慢地瞅著下面的李袖春。
心里有幾分不痛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人當面覬覦了九皇女的皮囊?
等到李袖春買好了東西,上來喚他時,花顧白高昂著頭,從她身邊擦肩而過,自顧自的先下去了。沒聽到她跟過來,才在樓梯口語氣不明道:“不走嗎?”
李袖春撓撓頭,心里困惑,這花顧白的臉怎么說變就變。都說女人翻臉猶如翻書,她覺得用來形容花顧白也不差了。
幾個踏步跟上去,李袖春沒站穩,花顧白不得不回過身扶了她一把。“莽撞,粗心。”小聲斥責她,李袖春也不計較,依舊給他擋著陽光出了茶樓。
“我們去河邊踏踏青吧。”李袖春摸不清花顧白愿不愿意,只能用商量的語氣問詢。
花顧白想了想,或有或無般點點頭。忽的,他仿佛感受到什么,敏銳地抬頭向剛剛的茶樓二層睨了過去。
李袖春疑惑:“怎么了?”
花顧白搖搖頭,眉頭皺起,“無事。”可能是他想多了,怎么會有人專門盯著他們呢?莫不是又是哪家膽大的男子,在窺視李袖春?
隱在暗處之人神色震驚,伸手捂著跟自己一樣吃驚的小侍。躲在窗戶下,沒有被花顧白發現。
“公子……那是,九皇女和……鳳君?”
被叫為公子的人也是神情恍惚,微張著嘴巴,顯而易見對看到的畫面還沒緩過神。
不過他比小侍鎮定得多,站起身后,把震驚壓在心底,不忘鄭重囑咐道:“清水,這事不可告訴除你我以外第三人知道,你可明白?”
毓柳也沒想到,走訪親戚到遼山腳下,居然會遇到傳言中已死的鳳君和九皇女……再想到他看到聽到的,之前全部發生的事,心里一陣亂跳。
臉色煞白,毓柳不得不重新估量起來,這兩人如今的關系。
……莫不是,當真如路人所討論的那樣,父女變為妻夫……?
*
小鎮口有一處河流,前陣子被李袖春無意間發現了。夏天悶熱,這處倒是十分清爽。
李袖春拉過花顧白坐在草坪上,自己吊兒郎當地直接躺了下去,喟嘆一聲舒服,整個人便不愿意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