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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李袖春順手把今日接到的抄錄書放在桌上,一雙眼中閃著期待。昨日回家有他的親手所做的食物,今日莫非又有什么驚喜?
花顧白遞上了他的三幅畫,李袖春接過來一看,露出幾分疑惑之色,“這是?”
“明日拿出去賣吧。”他氣定神閑道。
李袖春懂了他的意思,看了看手中明顯是他筆跡的畫,不發一言地放下了。花顧白正擰眉問她為何不收起來,卻看她從兜里摸出了三十文,平鋪擺在了他面前。
“……你這是什么意思?”花顧白好看的眉毛微微一蹙,不理解她此時此刻的舉動。
李袖春苦澀的笑了笑,“這是我昨日的報酬,你這三張畫我不賣。你就當我是買下來了,差多少我日后還給你。”說完扭頭就往外走,只留下一句:“長時間畫畫傷眼,下次別這么做了。”
看著她干脆離去的背影,花顧白半閉著眸子低頭去看那一排還有些銅臭味的錢。伸手摸了摸,還是滾燙的……她是揣了一路嗎?
……這人,說買下了他的畫,卻連畫也不帶走。
花顧白支著下巴,狐貍眼半瞇著,總算察覺出了不對勁之處。她這是……生氣了?
到了本該一起就寢的時間,李袖春并沒回來,花顧白靠坐在床邊上,看了看外面的時辰,這才有了猜想……她這是,不準備回來睡了?
而花顧白沒等到李袖春,卻等來了來抱被褥的恨春。
恨春低頭把鋪在地上的被褥卷走,看他還沒睡便囑咐道:“公子快些睡吧,今夜馮封與小姐要談事,她就留宿在我們那邊了。”
花顧白閉上眼,輕輕“嗯”了一聲,由著恨春折騰。等聽到門闔上的聲音,才又睜開眼睛。
“難不成柴房的地板還能比側臥的地板更舒服?”花顧白滑下身子,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不知為何明明是夏夜,他卻莫名覺得空蕩蕩的房間有點冷了。
第二日照舊從噩夢中醒來,花顧白特意起了個早,恨春驚訝于貪睡的鳳君怎么忽然改了習慣,但還是細心給他整理了衣服。
花顧白去大廳用早膳,果然看到一夜未出現的李袖春正背對著自己吃著早點。想了想,花顧白故意站了一會兒,終于被眼尖的秦叔秦嬸發現,兩人立馬招呼他坐在李袖春旁邊用餐。
李袖春沒像以往那樣笑呵呵回頭,等到花顧白神情自然地坐在了她旁邊,她也是埋頭吃著,仿佛碗里有什么寶貝一樣,頭也不抬。
大廳里秦嬸正說著趣事,逗得秦叔和側夫哈哈大笑,他們兩這邊倒顯得有些過于安靜了。花顧白瞥了眼低首的李袖春,抿唇夾了個炸面團丟入李袖春的碗中。
李袖春驚詫地呆住了,看到這一幕的秦嬸忍不住笑話道:“瞧,大清早就這么恩愛。”逗得李袖春鬧了個大紅臉,她把那炸團子一口吞下,落了碗,也不看花顧白,拉著馮封道了聲急著上工就走了。
這下花顧白是徹底確定了……這人很明顯,生了自己氣。
可是……為什么?他私自動她筆墨畫畫所以她生氣?可是他那三張畫足以賣出好價錢,她何必如此斤斤計較?
花顧白工于心計的大腦,卻沒法判斷出李袖春的想法。他之所以不懂,是因為他還不能立刻理解和分辨出,第一次真心實意被人珍惜是什么滋味。
第39千金難買有情郎
把抄錄好的本子交給書院, 除去昨日下午給花顧白的那三十文, 李袖春總算攢下了一百多文。馮封去學堂上工了,她拿到今日需要抄錄的書稿后, 又不想立刻回家, 只能在街上游蕩。
想起昨日花顧白給自己的那三張畫,一時就有種挫敗感。她知道他以前錦衣玉食, 肯定是看不上自己現在抄抄書賺來的小破錢。但是……她真的是認真想給他好生活,讓他無憂無慮的。
她每次一想起他決然赴死的樣子, 就后怕。如果她當時再晚一步,他可能就不在了。她想讓他體會到,這世上自己愿意陪著他,不管發生什么, 她不會讓他受苦。
可是總是事與愿違,李袖春低落極了, 邊走邊踢著路邊的石子。以前租的院子,至少需要每月一兩銀子,她這樣抄書, 何時才能賺夠一兩銀子?
只能讓他跟著自己寄人籬下, 委實也算不上什么提供給他好生活。
李袖春沒注意前方的路, 轉角與一人正面撞了過去。那人被李袖春撞得暈暈乎乎,手上捧著的藥也撒了一地。李袖春定睛一看,原來是之前那個醫館的小藥童。
連連道歉,把藥童扶起來。小藥童長得水靈靈的,就是人有點呆。本是扎著雙丫髻,因為她謙讓地搖頭表明沒事,導致用粉色的布包起來的兩股頭發此時都已經散亂開了。
幫她把地上的藥草拾起來,李袖春摸了摸她的頭發,覺得這孩子摔了也不哭,而且第一時間就爬起來撿藥,真是太乖了。
語氣不由帶上了一絲愛憐,開了個玩笑,“大黃、當歸、赤芍,還有紅花……這傷藥做出來未免太苦了些。”
小藥童瞪大眼睛看著李袖春,癟了癟嘴巴,李袖春本來以為她要說什么,彎腰去聽。沒想小藥童最后只是點了點頭,飛快扭頭跑回了醫館。
……這是被嫌棄了?李袖春暗惱,莫非剛剛的行為太失禮,別人把她當成了拐賣兒童的怪阿姨?
李袖春在原地頓了頓,還是決定去醫館給道個歉,撞了別人的小藥童不說,還嚇到了別人,重點是,她也想問問花顧白的事。
進了醫館,沒看到那小藥童,倒是看到閑著的女郎中。她翹著腿,似乎在看醫書。李袖春輕輕咳嗽了一聲,吸引到她的視線后,把來意說了。
“你家夫郎胃脾虛弱,不能長時間吃雜糧,否則會腹瀉。至于你問的不孕一事,虎狼之藥用的劑量如果不大,其實長期調養還是有辦法的。”郎中說到這里,上下看了她一眼,翻了一頁醫書,漫不經心道:“可都需要貴養,耗財耗力。很多藥草我這里也不全,還需要你上遼山自己采。怕是難治啊!”
她見多了這種女子了,把男子當成傳宗接代的工具,漠不關心……出了事才知道著急。不過,一旦扯到出錢出力,這些女子就退縮了,寧愿換個夫郎也不愿去治。說白了,男子的地位注定可憐的多,沒有選擇的余地,只能看妻主有多寵愛自己了。
李袖春聽罷,遼山之前參加狩獵她還算熟,采藥草也不算難事。她兩眼一亮拉住郎中的手,唬了郎中一跳,手中的書掉到了地上也沒察覺。“那郎中能不能立刻開個藥方?我每日都來取。”
郎中詫異地瞟了她一眼,李袖春忙告訴她自己還有一百文,能否換一天的劑量?
這下郎中才坐正了身子,收了她一半的銀錢,叫了后面偷偷探腦袋觀望很久的藥童過來,開了一副藥劑。叮囑她,每日服用不可間斷,根據療程再說以后上山采藥的事。
李袖春感激地對她鞠了一躬,拿好藥方后再度對撞到藥童的事表示歉意,才離開。留下郎中和小藥童面面相覷。
“原來你剛剛瞎比劃說撞了你的,有行醫天分的小姐姐就是她?”沉默許久,郎中開了口。
小藥童連忙點點頭,露出甜甜的笑意來。
郎中撿起地上的醫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人是不錯,不過這行醫天分,我還看不出來。”
*
李袖春趕回了家,便縮在柴房里,跟恨春學煎藥。一旁看熱鬧的蕭雅好奇問:“阿姐你生病了?”
手下對著藥壺煽動著蒲扇,李袖春顧不上搭理她,嫌她礙事便趕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