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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袖春眼含淚花,自己尚不知曉,還試圖擺出笑臉來:“……好,我愿意。就照你說的來辦吧。”
她緩緩從毓柳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袖,低頭掩下表情,“本來我就該還你這人情,你娘親的事我很抱歉。”
毓柳看著她低下的頭,想著她剛剛不自覺露出的表情,心里一動,突然悟了。其實早在自己心里,從她讓自己活下去找機會殺她那一刻,已經不怎么恨她了……
在宮中處處與她相處的日子里,也察覺了她與傳聞中的諸多不同。“沒事,我已能放下了。”經歷了這么多,母亡國破被兩次逼婚……他自己也有所成長,哪里還是以前拿著匕首要殺了她血債血償的魯莽之人呢?
“那便好。”李袖春側過身,“那我便送你到這里了,改日再聚。”
“等等!”毓柳叫住她,從袖口掏出一卷熟悉的手帕,像當初在皇宮里一樣展開手帕,貼在她臉上碰了碰,“給。”
不過這次,李袖春沒有向后仰避開,反而是呆呆立著。頃刻間再也止不住淚水,掉落在那帕上,“謝謝……”
“……”毓柳往前一步,踮著腳尖慢慢幫她擦掉,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九皇女也會哭,大女子也會像自己這種小男子一樣哭。
等最后一滴淚被擦干,李袖春自知,這次自己的心也如那斷成兩截的白玉簪一起,徹底碎裂。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下誤會大了,逼得女主已死心。
還有大約兩三章觸發小高|潮,開虐男主。
然后虐完男主,開啟沒皮沒臉的甜甜甜。
第45一葉落知天下秋
山僧不解數甲子, 一葉落知天下秋。
李袖春看著地上為數不多的金黃落葉,才恍然知道這是秋天要來了。最近毓柳就像他計劃中說的那樣, 經常帶著清水過來坐坐。而慣常他來的時候,自己是看不到花顧白的身影的。
此時, 他多半也是窩在側臥中,懶洋洋捧著書在讀吧。自李袖春發現她與花顧白不可能之后,她也在克制自己少去關注他。可是這么久了, 他的許多習慣其實她早就熟記于心了。
他貪睡,嗜甜怕苦,喜歡讀書, 會題詩作畫,懶得梳理頭發,經常發還沒干便要睡了, 不喜人多的地方......
看到李袖春在走神, 毓柳也停下了話頭, 只靜靜看著她。他無奈,輕輕笑了起來。看著李袖春茫然抬頭, 他清清嗓子道:“你又走神了。”
“是嗎?”李袖春沉默幾秒, “你再說一遍罷, 剛剛我在想事。”她揉了揉眉頭,露出幾分歉意之色。
“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 在我面前十次有八次都在走神。”毓柳來看她的這幾天,算是發現了。九皇女與鳳君恐怕真的是假戲真做了,鳳君有何想法他是看不出來。可九皇女這魂不守舍的樣子, 怎么看都像是犯了相思。
他有時來得早了,還能看到她為鳳君洗手作羹湯的樣子,不過她一直是隱瞞著鳳君的。而自己來了這么多次,她都不曾做個糕點來招待自己。
他對九皇女會看上自己的爹親沒多少驚訝。一是宮中隱秘的傳言都知道兩人只是掛名父女而已,二是哪怕兩人真有血緣關系,這個女尊國里不顧綱常的女子還少嗎?出嫁從妻,妻死從女的人并不少。
他只是不懂,九皇女洗心革面脫胎換骨一遍如同換了個人,莫非也是為了鳳君嗎?
他......真是有些羨慕起來鳳君了,這世間男子求而不得的東西,鳳君不屑一顧情有可原。可他還是個俗人......在見識過表姐這樣真正的跋扈子弟后,更加明白像九皇女現在這樣的品質有多難得。
甚至他有時會冒出這個想法來,雖是逼不得已做戲嫁與她,可這樣似乎也不錯。
清水在毓柳身后冷哼一聲,不過語氣也比以前好多了,“剛剛我家公子問你,今日可還要去醫館?你這人總是無視我家公子,要不是欺我家公子善良......”
李袖春并沒在意清水的冷諷,反正她也早就知道清水是這個脾氣,“我待會兒就要去醫館了,今日可能只能陪你到這里了。”
“我陪你一起去。”毓柳卻不給她機會,看到她驚訝的表情,毓柳深知她老早就想擺脫自己了。心不甘情不愿的陪著自己,他哪能看不出來?可他忍不住想離這樣的她走近些,也許兩人關系近了之后,她也會如對待鳳君那樣對待自己。
李袖春看到他神色堅定,才點了點頭。“那你且等等,我去填個外衣來。”
......
推開了側臥的門,李袖春果不其然看到花顧白正一手捧書,一手支著下顎慵懶的樣子。他像是被門聲給驚到了,按捺不住抬起了頭,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剎那,他一把握緊了書移開了目光,書頁受不得摧殘發出了聲音。
李袖春苦笑,背過身去取衣服,他莫不是真討厭自己到這份上了?連見到自己都不耐煩?罷了,拿過東西就趕緊走吧。
她飛速披上外衣,大步走到門邊,正要出去,卻聽他掩飾不住低咳了一聲。忍不住看了看正對著他大開的窗戶,想要去關,卻怕他嫌自己多管閑事,眼煩自己。
終究還是沒有停下來,離開了。
床榻上靠坐著的花顧白,眸中漫上了幾分微妙的神色。他這下連連咳嗽了好幾聲,才忍住了嗓子里的癢意。下了床,挪動著身體步到窗邊,身子靠在窗框上,看到李袖春快步走向面帶笑意等著她的毓柳。
兩人言笑晏晏似乎在說什么,距離遠了他聽不真切。
初秋的風大,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
那邊李袖春似乎發現風實在是大了些,便脫了剛剛才披上的外衣遞給一旁的清水,讓他給他家公子蓋上。清水別扭著,但最終還是給公子蓋上了李袖春的衣服。李袖春的外衣大了,毓柳穿上去后衣袖長了一截,他捧起袖子對李袖春笑著打趣。
花顧白看著看著,眸光漸漸黯淡了下來。風越來越急,把花顧白一頭未束好的頭發絲肆意吹地遠遠的,他也不在意,微垂下眸,勾起一個矜貴清冷的笑意。
恨春推門起來便看到這一幕,她不由擔心道:“公子,你怎么能站在風口處?”把他拉著坐回了床上,替他關好了窗戶。“這樣默不作聲的吹風,萬一著涼了發起熱來,難受的可是公子啊。”
摸了摸花顧白的頭發,都打結了。這是吹了多久?恨春掏出梳子替他梳理,花顧白微微偏頭,笑意加深道:“病了再喝藥不就行了?”
恨春動作一頓,她越發看不明白鳳君了,明明就討厭喝藥,怎么還這么說?當鳳君只是在逗趣,恨春沒接話,把發綰完,感嘆:“公子的頭發又黑又亮,本來那白玉簪配公子是正正好的,都怪奴婢不小心給打碎了。”
花顧白輕輕咳了一聲,“沒事,碎就碎了。恐怕送簪子的人,這時候已經顧不上這回事了。”
恨春好奇想問這送簪子的到底是誰,但是看鳳君臉色有些不對,還是沒提。
“公子我去給你做個姜茶。”看著鳳君喝下了,她才放心,鳳君吹得耳朵都紅了,村子里又沒刻意準備炭火,萬一著涼就麻煩了。
花顧白再執起書,卻一字都讀不進去了。他摸了摸書脊,心想這天下女子果真都是一樣的。九皇女才在酒宴上瞥見了毓柳一面,就執意要娶他。李袖春才與毓柳相處幾天,便已是與他同進同出了。
比起毓柳那樣不諳世事,溫和可愛的大家公子,自己確實沒什么值得人留念的。身子又不干凈,還不能傳宗接代,唯一會的只是如何勾心斗角,如何獻媚于女子。
這些他早就明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