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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端茶上來,霍三太太就笑著道:“聽說二伯今天要把柳家人請來說嫁妝的事,那時候不是說要給函哥的嗎,怎么還要處置?!?
霍景之看向霍三太太,神情卻是不悅的,道:“我記得當時柳氏的喪事是老太太交給三太太辦的,我倒是想問問三太太,嫁妝之事本該在五七之后就要去料理了,為什么拖到現在。就是三太太自覺不該料理此事,那為什么不告知我!”
霍三太太本想看看二房的笑話,沒想到霍景之會突然間如此反問她,訕訕的道:“老太太只是讓我幫著料理喪事,嫁妝之事本來就是二房私事,我如何敢過問?!?
“那為什么不告訴我,也幸好與柳家一向親厚,不然人家討上門來,三太太是想看我二房笑話?”霍景之口氣嚴厲起來,婦道人家霍景之也一向不跟她計較,只是事也分大小輕重,要是柳家人真的找上門來,那就不止是二房丟臉,整個侯府都丟臉,看來霍三太太是從來不把自己當成侯府的人。
霍三太太低頭不敢吭聲,她本來想是說,既然柳大小姐有遺言要把嫁妝留給函哥,那就該給函哥的,突然間又要重新把柳家叫人重新分配,估計是新進門的二太太給霍景之吹了枕邊風,本來想著在霍老太太面前給思宸一雙小鞋穿,沒想到還沒等她開口,霍景之先向她發難了。
霍老太太肯定是向著兒子的,看向霍三太太的神情也有幾分不高興,隨即又看向思宸。柳氏的嫁妝再怎么分也跟填房沒關系,她不會想著,既然我拿不到了,那無論如何也不要讓妾室的兒子拿到。畢竟柳氏要是把嫁妝全部抬回去了,以后不管誰提這事,也不會扯牽到她,霍柳兩家關系也會更淡,而且妾室不好,她在后院里才能坐的更穩。
心里有這個疑惑,但思宸一言不發,總不好這時候發作問她,那也顯得太無理取鬧了。末了霍老太太只是道:“二房既然有事,你們就先回去吧?!?
霍老太太發話,思宸和霍景之起身行禮就要走,霍老太太突然間又道:“閑了你也去看看賢哥兒功課,雖然年齡還小,但是你像他這么大的時候就開始下場了。”
“兒子知道。”霍景之說著,他是像霍希賢這么大的時候就下場了,那是他覺得自己可以去試試了,但現在的霍希賢下場還顯得早了點,雖然自己這個爹沒有時間去提點,但老師請的是最好的,據老師所說,希賢課業平平,想在舉業上出來怕要花上一番心力了。
霍老太太本來就是順口提一句,她對于科舉就更不懂了,霍景之心里有數就好,再是庶出那也是自己兒子,要是能考出來那是光耀門楣的事。便揮手道:“去吧?!?
走出霍老太太正房,思宸面上沒什么,心里卻松了口氣,剛才霍老太太看她神情,她還真擔心霍老太太當場發難,說她有意讓柳家把嫁妝回去。婆婆罵媳婦,再沒道理也是有道理的。
夫妻倆才回到二房就有媳婦傳話,柳大老爺和柳大太太,來了,正在花廳里坐著。霍景之點點頭,思宸侍侯著霍景之剛把外衣換了,就有婆子進來傳話道:“柳四太爺和柳四老太太來了,管事的讓來問,是從正門進還是從角門進?”
正門進來的那是正經親家,妾室的娘家才會走角門,以前柳四太爺以前過來,都是正門,因為他算是柳大小姐的叔叔,現在情況多少有點微妙了。霍景之要處置柳氏嫁妝的事府里也傳開了,柳四太爺和柳四老太太這時候來,估計沒啥好事,管事的拿不定主意,干脆就過來問,以柳家現在的情況,像柳四太爺這種,別說侯府里體面的下人,就是三等下人也不如了。
思宸在旁邊聽著卻是低頭不吭聲,這種事情還是霍景之決定的好,說起來也算是前頭嫡妻的親戚,她沒無權決定。倒是現在霍景之發了話,她就知道以后如何對待了。
霍景之眉頭皺了一下,似乎猶豫了一下才道:“柳家既然己經分家,讓他們從角門進?!?
“是?!逼抛討艘宦?,隨即過去傳話。
霍景之衣服穿好,嫁妝單子以及莊子的帳本拿好,思宸送他出屋門的時候,霍景之想了起來又轉頭吩咐思宸道:“讓婆子去看看柳姨娘,別讓她跑出來丟人現眼?!?
“是。”思宸應了一聲,估計得知以后自己的父母都要從角門進,柳月娘肯定能哭死。不過既然粉轎進了門,就該有這個心理準備了。
霍景之進書房的時候,柳大老爺和柳大太太己經在屋里等著了,看到霍景之進來也連忙站起來,霍景之上前見禮,柳大老爺是兄,柳大小姐是妹,這是必須的。柳大老爺卻是一臉的客氣,雖然是妹夫,但也得看情況,妹妹沒了,連個孩子都沒有了,霍柳兩家關系眼看也就要淡了。
“本來早就該找兄長來議事,只是我一直忙碌到現在不得空閑,還望兄長不要見怪?!被艟爸紫日f著。
不等柳大老爺說話,柳大太太就搶著道:“妹夫這話說的太客氣了,都是一家人,什么時候說都是一樣的?!?
柳大小姐那筆嫁妝,柳大太太可是盤算很久了,只是這種事情,婆家人主動找娘家人來說那是讓,娘家人上門那是討。柳大太太就是再想錢想瘋了,也不敢上霍家的門討嫁妝。柳大小姐葬禮上,霍三太太那頓排頭,柳大太太想起來還有點怕,高門大戶果然惹不起。
霍景之正要開口,外面突然間傳來柳四太爺暴怒的聲音:“你們一群奴才真是狗眼看人低,也不看看我是誰,就敢讓我從角門進來?!?
霍景之神色淡然,也并沒有起身,身邊的小廝倒是機伶,立即出門去迎。沒一會只見柳四太爺和柳四老太太一起進來,霍景之沒起身,做為侄子的柳大老爺也沒動。
柳四太爺抬頭看到首席上的霍景之,剛才外頭的脾氣頓時收了,笑著道:“女婿……”
話出口,霍景之抬頭看向柳四太爺,柳四太爺頓時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立即改口道:“侄女婿……”
霍景之神情仍然淡淡然的,只是道:“四太爺請坐?!?
柳四太爺和柳四老太太摸了張椅子坐下,臉上神情卻有幾分不安,國公府敗落了,但柳大老爺好歹是長房,長房都生活堅難,庶出的四房更是可想而知了。
當日肯定把柳月娘嫁過來給霍景這當妾室,除了省下嫁妝之外,柳大小姐還另外給了四房一筆錢,柳四太爺如何不樂意。更何況柳大小姐看來是不能生育了,要是柳月娘能生下兒子來,繼承二房都是有可能的。
雖然柳大小姐早早去了,霍景之又娶了韓家五姑娘當繼室,但好歹柳大小姐的嫁妝留了下來,想想柳大小姐當年出嫁的那個風光,幾萬銀子的嫁妝就這么歸了四房,讓四老太爺再送個女兒當妾室那也是樂意。就是一時間柳月娘還拿不到嫁妝,那也是早晚的事。
結果昨天柳月娘己經派丫頭往家里傳了話,新太太問起柳大小姐嫁妝,霍景之說遺囑無效要重新分配。柳四太爺和柳四老太太一夜沒合眼,只覺得嘴邊上的肥肉飛了。柳四老太太還是經過一些事的,笑著看向霍景之道:“怎么不見新太太?”既然是她問起的,那就要先問問她,前頭嫡妻的嫁妝跟填房有什么關系,她有什么資格過問。
霍景之淡然道:“今天我請了兄長過來商議柳氏的嫁妝,本就與新太太無關?!?
柳四老太太卻是笑著道:“我是聽丫頭說,是新太太問起嫁妝的事,我就想著既然是她問了,何不這時候問個明白?!?
“四老太太聽了誰的胡話,續弦太太去過問嫡妻嫁妝,這是哪門子規矩,四老太太當我霍家如此不懂知數嗎!”霍景之神情有幾分不悅。
柳四老太太臉色有幾分難看,正想反駁,旁邊柳大老爺突然間道:“妹夫今日請了我來商議大妹妹的嫁妝,四叔和四嬸怎么不請自來了。”
第77章 嫁妝處置
柳大小姐活著的時候找柳大老爺說過嫁妝的分配問題,依柳大小姐的意思,留一部分給函哥,像布匹首飾家具還有一些現銀都留下給函哥,古董玩器土地這些東西讓柳家回收去。就是娘家抬嫁妝也不可能全部抬走,總是要留下一點東西,一般就是衣服家俱之類的給夫家當個念想。
既然原本就要留下一些,那就不如再加一些全部給了函哥,這樣也算是指定了遺產繼承人,這樣對于霍家來說,遺產留給了霍景之的兒子,就是柳家,柳月娘生的兒子也要認柳家為外家的,也并不算吃虧。
柳大老爺卻只同意把衣服家俱留給函哥,其他的則有柳家抬走。雖然都是姓柳的,但既然己經分了家,也就不再是一家人了,四房那樣的情況自己都顧不過來了,又怎么會顧照長房。再者柳月娘的那個兒子年齡那么小,能不能養大還不知道呢,就是真養大了,也像他爹那樣中了狀元,人家有親外公親舅舅,也示必會理自己這個堂叔。
大房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艱難,柳大小姐又去了,總不能去找新太太打秋風吧,不夠人笑話的。現在大房唯一的能指望的就是這筆嫁妝了,連自己的兒子念書都供不起了,還要把錢往外推,柳大老爺才沒那么傻。
談了好幾次,柳大小姐雖然還是想著給函哥留點,但卻架不住柳大老爺說,而且柳月娘那樣,以后函哥就是她來教養也只會照撫四房,要是霍老太太或者新太太撫養函哥,那更不會跟柳家親近了。想想霍老太太教養出來的霍希賢,那是跟方家一點感情都沒有。
柳大小姐天性中就有一份猶豫不決,最后干脆把嫁妝全部封了箱,反正霍景之的人品她是信的過,絕對不會任由新太太吞她的嫁妝,那就不如他去最后處理。
“柳家己經分了家,大房的事情就不勞四叔過問了。”柳大老爺笑著說著,霍景之都讓四房從角門進了,那明顯是把四房當成妾的親戚。
柳四老太太冷笑著道:“大侄子這話說的太偏了,當年大侄女可是留下話的,說了嫁妝以后是給函哥的。既然說了要給函哥,怎么就不關四房的事了,大侄子莫不是想獨吞?!?
“四嬸莫不是做夢還沒醒,現在是妹夫請了我們過來商議大姑奶奶嫁妝的事宜,可不像四叔和四嬸,只是角門進來的,妾的娘家從來不算親戚的?!绷竽棠毯敛豢蜌獾幕亓诉^去,對著那些不能惹的高門貴婦她是不能怎么樣,但像柳四老太太這樣,還不如她的,她的能耐就顯出來了。
“你……”柳四老太太好歹也當過國公府的媳婦,哪里受過如此的羞辱,猛得站起來身上,沖到柳大太太面前,漲紅了臉道:“竟然跟長輩如此說話,你母親就是這樣教導你嗎!”
柳大太太也站起身來,柳四老太太這架式好像要打架,她還如此年輕難道還怕一個老太婆不成。不自主的開始挽袖子,冷笑道:“四老太太,我母親如何教導我的,并不關您老人家什么事,我倒是問問四老太太,分了家的叔叔憑什么來管去世侄女的財產。連正門都進不了,還真當自己是回事?!?
柳四老太太氣的漲紅了臉,剛要開口,就聽霍景之突然間一聲怒斥道:“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