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儼然是那名舞姿如颶風的舞者。
在不遠處看熱鬧的寨民們順著舞者灼熱的眼光看去,只是一眼,便紛紛面露惶然,隨著舞者叩拜。
“拜見圣子。”
古銅色的迷障中,雄渾的聲響回蕩在空地,霧色被震開三分。
叩拜的方向,正是祝千齡。
舞者將身子橫在隗嘉的刀鋒前,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這位客人,請不要對賴疙的圣子無禮。”
隗嘉茫然地舉著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倒是賈想很快反應過來,壓下了隗嘉的手腕,低聲道:“靜觀其變。”
舞者畢恭畢敬地扶起祝千齡,滿臉愧疚,頻頻問暖:“圣子可有何處不適?圣子有何需求?”
末了,他拿著禪語綿綿的語調嘆息:“愿宓娥娘娘保佑您。”
祝千齡懵懵懂懂地被舞者扶著,頭一遭受到萬人跪拜,心中下起毛毛細雨,扎得他發癢。
他求救般地望向賈想,賈想一副深思的摸樣,心聲一條條流入祝千齡的腦海中。
【此等待遇,竟不是蕭敖的機遇?反倒是給了祝千齡這個反派?】
【既然是反派的陣營,宓娥娘娘就不是正派人物。】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寨子有問題。】
祝千齡面色不悅,抽回了手,撇過頭,不去看舞者的臉。
想到蕭敖,他譏誚一笑,賭氣地環視了一圈,企圖找到所謂的男主。
空地的泥土翻青,詭異地滲著點白,像是由一堆高度腐爛的尸骨堆砌而成,吊腳樓年歲很久了,風鈴的響聲都是嘔啞嘲哳的,那些跪拜的男女們神色麻木,無主之羊般取暖聚在一起。
遠不如賈想的臉賞心悅目。
祝千齡晃過神,脖頸處瞬間蒸騰起一股熱潮,他對上賈想混沌的雙眸,又不自在地轉頭。
驀地,他回過味來了。
蕭敖那個咋咋呼呼的聲音,消失不見有一會兒了。
這群人中,竟是沒有蕭敖的身影。
賈想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冒著虛汗的蒼白臉龐越發駭人,但好歹呼吸逐漸平復下來,視線也慢慢歸于正位。
陳樂行見賈想無礙,松了一口氣。
他朝著舞者拱手:“多謝族長出手相助。”
舞者收回落在祝千齡身上的目光,半蹙的眉尖平緩,他擺擺手:“你們是賴疙的貴客,恰逢除煞禮成,順手醫治便是。”
除煞禮、太歲、賴疙……
賈想的眼前閃現出青年半悲半喜的面容,那顆頭顱逐漸與火架中的殘骸重合,直直闖入賈想的腦海中,將他的腦漿攪得一團糟。
他抬眸,恰好映出舞者的五官,那張秀麗的臉只需一蹙眉,便帶上憫天憫人的悲情色彩,在火中尤其壯烈。
胃中翻江倒海,胸口涌起悶堵感,賈想哇的一聲,吐出了一顆丸子。
丸子粘合著一灘淡黃色的液體,但奇異的是,這顆丸子并不是肉質類被煮熟后的深褐色,而是混雜著乳白的淺棕色,看著像是某種菌類。
賈想大口大口地喘氣著,怔愣地盯著地上的圓丸。
【系統,這是什么?】賈想茫然地直起背。
【用太歲熬成的湯藥,】系統看出賈想的精神狀態不對勁,語氣變得小心翼翼,【太歲,一種菌類。】
鼻端仿佛依舊縈繞著夢中那一股奇異的芳香,令賈想全身緊繃的肌肉都松弛了下來。
“這位客人怎么吐了?這可不行,卜羅,怎可對客人如此懈怠?”
一位老者拄著拐杖,懷中抱著一只竹編籮筐,從吊腳樓后緩緩走出。
他將籮筐遞給舞者卜羅,籮筐里是一堆棕色的片狀菌類,朵朵肥美,還沾著幾點露珠。
老者見眾人將頭埋在地上,順著方向注意到了祝千齡,堆積的褶皺里登時抬起兩點白光,細長的雙眼釘在了祝千齡身上。
“圣子啊——”老者晃晃悠悠地走向前,一把老骨頭了,也要朝著祝千齡跪下,“賴疙盼了百年的圣子啊!下一條預言即將降世……”
祝千齡冷漠地看著在腳下縮成一團球的老者,比起所謂的圣子和預言,他更在意賈想。
作為族長,卜羅察言觀色的能力一流,他趕忙獻殷勤地從火架上舀起一碗湯,端給祝千齡。
“圣子,太歲可治百病,客人定是受到金蚊子刺激,心神不寧。”
祝千齡手中被塞了一碗湯,直愣愣地杵在賈想面前。
吐出菌丸后,賈想緩過氣,又恢復了人前北川公子想那一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氣派,在隗嘉的扶持下站了起來。
他垂頭,祝千齡懵懂地抬頭望著他,睫毛如羽翼扇動,孩童的稚氣一覽無余。
賈想心中亂如麻,挪開眼神看向祝千齡手中的碗。
湯的香味格外濃醇,奶白色澤,煮得很黏稠,看著便讓人食欲大發。
菌菇呈現出一種圓滾的形態,在乳白色湯液中沉浮,勺底一戳,便滑溜溜地潤了開來。
賈想回憶起入口時的觸感,像是融化的巧克力在口腔里化開,再絲滑地掉入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