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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面具下,已經出現了蠢蠢欲動的手掌。
賈想篤定,他這是掉進鬼嬰老巢了。
他蹦蹦跳跳地跑下樓梯,蠟燭照亮的地方實在有限,賈想只能憑著感覺瞎跑。
鬼嬰們的進化越發成熟,有的鬼嬰已經從墻里支棱出了腳丫子,他們張開口,咿咿呀呀地呢喃著,高低起伏的聲調組成了那首熟悉的歌謠旋律。
空靈,詭譎,靈異,驚悚。
賈想喘著粗氣,濕冷的空氣灌進他的肺腑中,冰得他發顫,全身上下像是被五馬分尸般劇烈抽痛。
白日他暈倒后到底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一醒來就在鬼嬰老巢?
賈想頭腦風暴,驀然,他感到雙眼似乎被利刃刺穿,猛烈的震痛感把他的腦漿攪得翻云覆雨,整個人如墜冰窟,眼珠子卻燒起難以忍受的灼痛。
冰火兩重天下,賈想跌倒在地。
主仆印發作了。
祝千齡的眼睛發生了什么?
賈想用力地甩了甩腦袋,努力地睜開眼,微微抬頭。
映入眼簾的,竟是陳樂行的臉,雙眸緊閉,正痛苦地呻吟著。
陳樂行余光瞥見賈想,虛虛地呼救。
光燭揮開視角盲區,陳樂行竟是被鬼嬰的手牢牢地抓住,半邊身子被拽入了墻中。
有些鬼嬰嘴饞,小手攥住陳樂行的一縷發絲,連著手含入口中,用牙齦啃食著,唾沫流了一地。
他們的唾沫不是半透明的,而是乳白色。
賈想抓住陳樂行的衣擺,嫌棄地將手指往上使勁地蹭了蹭,企圖蹭掉殘留的黏液痕跡。
看來被鬼嬰抓住,就是陳樂行這種下場。
來不及他思考,賈想拿蠟燭湊近鬼嬰,火舌舔舐著鬼嬰的手腳,鬼嬰們像被毒蛇咬了一般,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瞬間縮回了手腳。
陳樂行似山頹倒,壓在賈想身上。
賈想只覺得陳樂行再沉一點,他就要散架了。
風水輪流轉。
賈想顛了顛背后的陳樂行,舉著蠟燭尋找出口。
哪料,這一回瞎貓碰上死耗子,他甫一照,恰好照到大門。
賈想興奮地跑過去,就要開門。
一只手忽然覆在他的手背上,遏制住了他的動作。
“公子……萬萬不可……”
陳樂行伏靠在賈想的背上,聲音虛弱。
“夜間外出,需問取宓娥娘娘。”
賈想手指蜷縮。
可是……宓娥娘娘被他砸了啊?
第16章
回想起宓娥娘娘在手中的觸感與重量,以及砸向鬼嬰后那聲清脆的悶響,賈想心中竟騰升起幾分莫名的成就感。
于是,賈想如實地說:“我把宓娥娘娘的神像丟出去了。”
陳樂行茫然:“丟……出去了?”
“就是,”賈想試圖描述當時萬分險惡的情景,以及他干脆果斷的英姿,無奈語言貧瘠,“我丟的,就這樣。”
陳樂行無言沉默片刻,認真地消化賈想的意思,最終放棄了。
他疲憊道:“那也沒辦法,必須去找宓娥娘娘,否則不知觸犯卜羅說的規則后會發生什么。”
賈想止住腳步,明白重返二樓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他視死如歸地往后一望。
鬼嬰們的上半身已經徹底脫離了墻壁,嚶言嚶語地朝他們伸著雙手,手指肉嘟嘟的,像蓮藕孔里鉆出數條扭動的蛆蟲。
賈想手持蠟燭,燭火的溫熱揮灑在他的臉頰上,照映出緊蹙的眉心。
他看準樓梯口的方向,一鼓作氣地沖了過去。
“吧唧——”
賈想抱著陳樂行以臉吻地。
天可憐見,賈想常年窩在實驗室,聞人想的身體更是養尊處優,何況仙者用慣了靈力,實操訓練難以入目。
這一蹬沒提供動力就算了,反作用力還把賈想震得小腿肌肉抽筋。
陳樂行被賈想這一操作氣笑了,再也繃不住他那張虛心恭上的臉孔:“你在整什么幺蛾子?”
胸膛下的身軀一僵,旋即往上提了提,很快又被重重地吸回地面。
賈想本就被血印折磨得通身疼痛,身上還壓著一個陳樂行,身前是堆積無縫的鬼嬰肢體,可謂是進退兩難。
他恨不得跳起來扇陳樂行一巴掌,怒斥這個把祝千齡丟他家后院的罪魁禍首。
正窩著一腔怒火,賈想的褲腳忽然被拉扯了一下。
賈想低頭,一只肉胳膊正用力地扒拉著他的褲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