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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想只覺得背后生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伸手輕摸面具,很滑,不知是由什么材質制作而成。
森然、詭異。
事不宜遲,賈想朝門口走去,身后好似隱隱約約地跟著幾道目光,盯得賈想汗毛直豎,危機感在心頭轟隆作響。
這種被凝視,被窺奸的惡寒感是如此強烈,賈想腦海中閃過無數貼臉殺的恐怖電影劇情,心臟像是被人用力地握住。
心跳聲震耳欲聾。
賈想放緩呼吸,輕輕地拉開木門,趁其不意迅速側頭,那抹注視卻憑空消失了。
房間空無一人。
面具掛在墻上,風過無痕,靜可聞針。
賈想不敢肆意開賭,一步跨過木門,逼迫自己吐納空氣中稀薄的靈力,全身經脈痛如破碎。
指尖繞過一絲靈氣,將門死死封住。
一張笑嘻嘻的白面與賈想猛地臉貼臉。
賈想被嚇了一跳,往后踉蹌了幾步,發現門后掛著一張與房間內重合的白面具。
紅光照拂在白面具上,彎彎的眉眼籠著一層陰影,兩頰涂抹著鮮艷的胭脂,襯得那張臉越發慘白。
看面譜,是在凡間討喜的年畫娃娃。
這處連著一條窄小的樓梯,蜿蜒到樓下,樓下昏暗無光,看不清任何東西。
賈想掃視四周,發現右側墻壁上鑲嵌著一尊神龕,神龕兩側點著十二根珠光紅燭,金紅色的光搖曳著,照亮了神明的真身。
神龕上站立著一名女性神祇,她微笑著直視前方,眉心一點朱砂紅,薄紗裹著她曼妙的身軀。她一手向前攤開,掌心坐著一只金蟾蜍,另一只手抱著一個襁褓。
母性與神性,人文與自然,圓融一體,美得不可方物。
金蟾蜍在民間向來有招財進寶、鎮宅驅邪的寓意,襁褓自是求子的兆頭,這位神祇就是賴疙部落的信仰——宓娥娘娘。
宓娥娘娘的神龕兩側掛著數張白面具,這些面具錯落有致,與宓娥娘娘擺放在一起,生有莊嚴與和諧的美感。
神龕的祭品是幾塊深棕色的靈芝,與老者交給卜羅的籮筐里的菌類一模一樣。
是太歲。
賈想咽下胃里反射性翻涌起的惡心感,繼續仔細地打量著宓娥娘娘。
不知為何,宓娥娘娘的眉目有些眼熟。
神像腳下還放置著一個木筒,筒里插著數條木簽,估計是卜算運途用的。
他正欲拿過木筒,樓梯處忽然響起了木板響動的聲音。
“咯吱——”
賈想屏住呼吸。
他調動全身機能去吸納靈氣,但再怎么努力也一無所獲,賈想一只手慌亂地摸遍全身口袋,也搜摸不出一張符紙。
完蛋了。
他緊緊盯著樓梯口,黑暗化成一圈漩渦,要將賈想的思緒溺死其中。
“嘎吱——”
聲音更響了一些。
賈想怔愣。
這聲音,似乎不是樓梯處發出來的。
他頗有些絕望地閉上眼,那股有如實質般的陰冷視線又落到他的身上,黏膩又惡心,身上瞬間浮起一層雞皮疙瘩。
木門開了一條小縫。
慢慢的。
漸漸的。
擴大。
賈想握著神龕的邊緣,決定以毒克毒,對方一現身就把宓娥娘娘搬起砸過去,讓他們狗咬狗。
一只肉嘟嘟的手掌從門縫里探了出來,蓮藕似的五指一張一張,很是俏皮可愛。
賈想的心涼了一大截。
手臂。手肘。肩膀。胸膛。頭頂。
一張笑臉。
與白面具如出一轍。
嘻嘻。
哈哈。
是破解高階版的鬼嬰。
賈想徹底絕望地仰頭,深吸一口氣,拔腿就跑。
他不忘把宓娥娘娘從神龕上薅下來——宓娥娘娘是青銅雕制而成的,卻意外的輕,賈想手臂一甩,宓娥娘娘正好砸中鬼嬰的臉。
吧唧一碰,鬼嬰發出了尖銳的嚎哭聲。
賈想舉起一根紅燭,蠟滴點點落在他的手背,聞人想這幅身軀自小養尊處優,身上沒有一處地方不嫩,這點灼燒感讓賈想本就鈍痛的身體雪上加霜。
他恨不得丟下蠟燭,直接一把火把吊腳樓燒了。
但山林不可縱火。
賈想含淚逃竄,平生就沒有這么狼狽過,他將蠟燭一舉,驚愕地發現樓梯靠墻一側也擺滿了白面具。
面具們的嘴翕動著,眼睛半睜半閉,眉頭緊皺,奮力地逃離這堵封印他們的木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