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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所及之處,只見一修長身影站在墻上,青衣隨風而動,頗有些月下人獨立的意味。
顧殷久咧嘴一笑,“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步蘅公子還有跟蹤人的習慣。”
蘇扶卿看著他蹲在墻頭的姿勢,默不作聲。
顧殷久瞇起眼仔細瞧他,無奈面紗雖薄,但還是將此人模樣遮得全然不清,他禁不住調侃道:“怎么大晚上還戴著面紗,難不成步蘅公子做了什么壞事,怕被人認出來?”
蘇扶卿終于開了口,不知為何,顧殷久居然覺得他聲音有些艱澀:“我的確怕讓人認出來,又怕那人認不出來。”
他向前走了兩步,反問道:“怎么?你希望我摘掉么?”
顧殷久本來只是想調侃一番,卻沒想到對方會般反問,頓時怔了一怔。
這蘇家公子好生有趣,若他是女子還好,還可以將此看作是落花有意、流水有情的一番調侃。可對他一個大男人說這話,著實有些奇怪了。
空氣一度安靜,月色清冷,夜風拂過樹葉發出沙沙聲,成了兩人間唯一的聲響。
事出反常必有妖,顧殷久不打算跟蘇扶卿產生任何瓜葛,斟酌片刻后搖頭笑道:“蘇公子說笑了,在下還有事,先告辭了。”
“等等。”蘇扶卿卻伸手攔住了他,將一個物事遞到他面前。
他的手骨節修長,在月光下恍若上好的羊脂白玉,左手無名指處戴著兩只小巧的戒指,潤澤著微弱的光。
但重要的不是這個,而是他手里的東西。
好家伙,這不就是他少的那只小蛐蛐嘛!怎么在他手上?
“這東西,是你的?”對方問道。
“不是。”顧殷久立馬否認。
“既然不是你的,那我拿走了。”蘇扶卿將草蛐蛐收回,語氣冷淡下不少。
顧殷久一驚,趕忙拉住他衣袖:“怎么能擅自拿走?萬一這是別人的靈寵呢!”
“君子取之有道,蘇公子還是將它放了吧,說不定它主人著急著找呢。”顧殷久勸道。
這蛐蛐雖易造,但需注入靈力方能操控。顧殷久自醒來后靈力枯竭,對這種消耗靈力的小靈物自然是能省則省。
蘇扶卿道:“哦?可我從未聽說過有人將蛐蛐當作靈寵。”
顧殷久假笑一聲:“這奇怪的事多了去了,你看我兩半夜不睡覺在這杵著,不也很奇怪嗎?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兩爬墻偷情呢。”
這句玩笑話說出后,氣氛一時僵持。
雖然看不清他臉上表情,顧殷久還是感受到那灼灼視線像冰錐一樣釘在他身上。
顧殷久突然計上心頭,他一手指著烏漆嘛黑的夜空,一手作勢不經意地抓向對方手掌,“誒,快看快看!有流星!”
可剛碰到對方的手時,卻意外地察覺到蘇扶卿整個人僵硬住了。
顧殷久趁此從對方手中勾出那草蛐蛐,指尖無意蹭到蘇扶卿的手心,未曾想對方反應極大,竟是一把將他推了開來。
顧殷久只在被推開時愣了一下,卻也不在意,趁機打了個哈哈,“不好意思啊,我這人一激動就喜歡抓人的手,實在是冒犯了。”
又一拍自己腦袋,“哎呀,怎么讓它給跑了?不過你瞧今晚月色這般好,你不讓它與情人月下團聚,多可憐啊。”
面紗底下的嘴角勾起,蘇扶卿眼底慢慢滲出一點兒并不明顯的笑。
世上能這般正兒八經地胡說八道的,除了這人就再找不出第二個了,他想認不出來都不行。
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有賊!快叫人來!”隨即有女子的尖叫聲響起。
一配劍修士躍上墻頭,恭敬地朝蘇扶卿抱拳:“二少爺,有一身份不明之人劫走李府侍女,屬下已設下陣法將其圍住,但挺不了多久了!”
顧殷久趁機道:“哎呀,看來挺麻煩的,蘇公子你快去忙吧!夜深了,在下就先回去睡了。”
他笑瞇瞇地向他蘇扶卿揮手做道別。
前院。
李家夫婦半夜被鬧醒,聽得外面刀劍聲鑼鼓聲陣陣,忙披了衣服趕來,在混亂中,他們抓住一個蘇家莊的修士詢問情況。
“這是怎么了?”
“紅兒!”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只見一黑影懸在半空,被數道鎖鏈縛住。他左手挾持著一女子,而李演正滿臉淚痕地跪在地上。
之前那些炫耀自己術法的道士如今一個個癱倒在地,毫無反抗之力,蘇家莊的人與那黑影一時僵持不下,緊繃的鐵鏈已有斷裂的跡象。
顧殷久藏在柱子后凝視那個黑衣人,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黑袍下面似乎隱藏著某種他特別渴望的東西。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腹中感到一陣劇烈的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