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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出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顧殷久財大氣粗的掏出一鈿銀子,往桌子上一拍:“這樣夠了嗎?”
“夠夠的……”小二眼睛都掉要下來了,根本沒想到他能掏出這么多銀子,連忙狗腿地道:“小的嘴剛才瓢了,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客官您上,您上。”
顧殷久施施然邁上了樓,只覺腳踩布鞋,人生得意,就差一壺燒酒了。
樓下人聲鼎沸,還是樓上清凈,四面窗戶通透,涼風習習。
一樓的座位簡單樸素,只是一些簡陋的木制椅子。而樓上座位分明,椅背上以蓮花及祥云圖案作為裝飾,顯然是為了迎合那些貴賓和富人而設的。
雅士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閑談喝茶,顧殷久選了一個無人的角落,撐著下巴靠在桌子上,舉杯獨酌,倒也快意。
正喝得歡,未曾想這剛放下酒杯,就一眼對上了一白衣少年的眸子。
那人見他瞧來,也不回避,依舊直直看著他。
顧殷久愣了下,摸了摸下巴,難不成這人認識他?
可他自從山洞里醒來,在溪邊洗澡時便發現不知何時已是被換了張臉,這面皮子仿佛是原模原樣的長在他臉上的,絲毫找不出破綻。
便是這人以前見過他,如今也應當是認不得的了。
那這般盯著他作甚?瞧他長得俊嗎?
顧殷久挑挑眉,回了個自認為邪氣實際齜牙咧嘴的笑容。
那精致少年移開了目光。
翩翩少年如琢如磨,只可惜臉上卻毫無表情,拒人于外。這江湖人人皆有不同,顧殷久只笑不語。
五六眼看樓下熙熙攘攘,三四眼瞄坐在那邊的白衣少年郎,又夾了一兩塊小黃瓜下酒,咔嚓咔嚓,倒也爽口。
待他好不易勻出個酒嗝,少年依舊坐在那里,光喝茶,一桌子好菜擺在那里,點它們的人卻連筷子都沒動一下。
扣肉獅子頭,老黃牛肉干,香辣豬蹄,梅干菜扣肉……
顧殷久掃了一眼,發現那菜大多都是他喜歡吃的,暗道一聲“可惜”,便站起身來悠悠的走下樓。
可走到樓梯口時,又不由得偷偷扭頭看向那處,不想這如玉似雪的人也正在那里靜靜地凝視著這邊,一雙眸子黑白分明,目光倨傲冰冷。
收回正要踏出去的腳,顧殷久徑直走過去在少年對面坐下。
“小兄弟,你認識我?”
白衣人盯著顧殷久,沉默了許久,才道:“認識。”
一聽這聲音,顧殷久立馬將人認出來了。
好家伙,這不就是在李府遇到的那個叫什么步蘅公子的嘛!那時聽聲音的確能猜出對方年紀不大,但沒想到蘇扶卿竟是個少年公子。
顧殷久也不客氣,讓小二多添副碗筷,夾了塊早就眼饞的肘子,啃上一口才道:“不知蘇公子找在下有何貴干?”
蘇扶卿看著他,眼神深邃,道:“我知你目前無處可去,不如留在我身邊,給我當護衛,如何?”
顧殷久輕輕頷首,微笑道:“是要去殺人放火的那種護衛嗎?”
“不必,只需你安分待著。”蘇扶卿道。
“哦。”顧殷久臉上依舊毫無動搖之色。
蘇扶卿表情明滅不定,空氣安靜了一會,他冷聲道:“你不愿意?”
顧殷久攤手,一臉情真意切,“蘇公子啊,不是我不愿意,只是這白吃白喝的待在你身邊,在下甚是惶恐啊。”
“當真只是因為如此嗎?”
顧殷久立刻在心里回答:非也非也,老子一直很樂意吃白食,只不過擔心你把老子宰了稱斤賣而已。
行走江湖已久,他深知這天下沒有掉下的餡餅。
而且從兩人交談開始,蘇扶卿就一直瞧著他耳根的地方,顧殷久也知曉對方的心思,這易容的門外漢多只注重面上的皮膚,耳根處皮膚若是不加以掩飾,便極易叫行家看出來。
可他這次是實實在在的改容換貌,他還刻意將聲音改了,小心行事,這人不可能將他的真實身份認出。
顧殷久特地撥開耳后的頭發,任由對方觀察,邊若無其事地道:“就算不當真又如何?我與你非親非故,又不認識你,憑什么要受你指使?”
“是嗎?”
蘇扶卿驀的捏緊手里的杯子,狠狠瞪著他,咬牙道:“真是好一個不認識。”
“真是可笑啊,顧殷久。”
“啊?!”
此話一出,顧殷久連咀嚼動作都停了。
蘇扶卿盯著他的目光驟變,聲音宛若凍雪初臨,“你果真把我忘了。”
那眼神中交織著憤怒、哀怨,還有他看不懂的情感,莫名的熟悉感毫無緣由地涌上心頭,可顧殷久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