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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他說。
“是。”
我們第九對進入山林,我們之前的已經在終點等著了吧。
等等……有人等在終點?
“手冢學長,謝謝你。到這里已經可以了,請放我下來吧。”
再往前一點說不定就要被誰看到了。雖然我受著傷不至于被誤會,但想想被人看到手冢學長抱著我走出來的情形,就覺得不好意思到要命的程度。
他腳下不停,一邊留神看路一邊回答我說:“你的傷處不能用力,我這么送你到醫(yī)院為止。”
什、什么,他還打算一路抱著我?
“請你放我下來!我可以單腳跳,不會用那只腳的!”
q冢小劇場里出現了我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單腳跳,結果摔了一跤把另一只腳也給扭傷的情景。
“市松。”他以部長的威嚴叫我了的名字一聲。
不要逞強、聽從指示——這些沒說出口的話都包含在其中,但我現在可不怕他。
“我不、我不!請放我下來,無論如何我都要自己走!總之我不!”
我像小孩撒潑一般劃動著雙腿又喊又叫,已經打定主意就算惹他生氣也要堅持到底,即便等我傷好回去他罰我跑圈也無所謂。雖然他從沒有罰過我什么。
出乎意料的他沒再堅持,也沒有生氣或不快。
手冢學長小心放下我,叮囑了一句“不要大意”。
好在我今晚穿著便于活動的涼鞋,單腳跳并不會有多辛苦。結果,手冢學長還是一路虛扶著我,送我到了醫(yī)院。
我傷得并不嚴重,加上處理及時,第一時間就診,情況比我預想的要好得多。醫(yī)生給我開了藥,告訴我走路是可以的,但一個星期內不要做會給受傷的那只腳帶來負擔的運動。
當我們走出醫(yī)院,夜幕已經變得十分深沉。我再一次向手冢學長鞠躬道謝。
醫(yī)院的位置不算偏僻,車流稀稀落落卻也連綿不斷,我挑起受傷的那只腳,蹦蹦跳跳地跟著手冢學長跳到路邊,為了保持平衡,就像張開翅膀的大鵝一般展開手臂。
他問:“你的家人快到了嗎?”
早在我們掛號的時候他就提醒過,讓我通知家里人準備來接我,因為時間不早了。
“大概就快到了,”我笑笑說,“手冢學長請先回去吧。”
“那我等到你的家人出現。”
我埋下臉,難以對上他看似沉靜實則溫厚的雙眼,“抱歉……我說謊了。我沒有通知家里人。”
難堪的情緒讓我雙頰似火燒,我接著撒謊:“我的雙親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爺爺奶奶,這么晚了不想打擾他們。對不起。”
我說不出口。父親自從失業(yè)整天泡在酒杯里,除了喝酒什么也不管不顧,不可能會來接我。母親看不慣這樣的父親,早在兩年前就和他離婚了。
只有不想打擾爺爺奶奶是真的。他們要是聽到我受傷到了醫(yī)院不知道該有多擔心。
“現在不晚的,你看,到處都是行人。我會坐計程車到家門口,到了我再給手冢學長報平安,這樣可以嗎?”
他轉開目光,生怕被他從表情上看出什么的我不禁松了一口氣。
“我送你回去。”
手冢學長不是會說客套話的人,他這么說了,就表示他打算這么做,并且有著充足的理由。雖然有些過意不去,我卻沒有再進一步拒絕他的好意。
我們坐在計程車上,一路無話。
之前也不是沒有和他獨處兩人都不說話的情況,和過去的平靜悠然相比,只有這次氣氛中有一絲僵硬。
他沒有介意我說謊,也沒有多問什么。可我卻一邊為對他說謊道歉,一邊用謊言填補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