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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鋪天蓋地都是譴責批評程野的稿子,新聞、熱搜……上面全是那位母親顫抖啜泣的身影,她以一個弱者的角度哭訴著自己的不易,這樣好像所有過錯都在那位年輕有為的資本家身上。
公司門外面每天都圍著記者,連大門也被砸了,他們在樓下怒斥著讓殺人兇手伏法……
江時站在大樓往下看,樓層太高了,人顯得像螞蟻一樣渺小。那一刻,在他眼里,那些人其實跟螞蟻無異。沒有大腦,沒有思想,幾句輕飄飄的話就可以操控。
陳朗站在他身邊說:“背后有人在操控,熱度非但撤不下來,反而一直在升。”
手機上傳來消息,江時打開看了眼,上面是條陌生的短信。
【我等著你來求我的那天。】
求?
江時嗤笑了聲,刪掉短信,“降不下來就不管,給我把那些發帖的媒體、報社、記者全記下來,有一個記一個,全給我告了,一個也別留。”
他冷著目光往下看,“不是要法律還受害者一個公道嗎?我讓他們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公道。”
樓下的景象多看一眼都覺得心煩,江時轉身坐回沙發上。他問陳朗,“警察調查得怎么樣了?”
“正在查,畢竟是很多年前的老事了,村里又沒監控,查起來有點麻煩。程建斌醉酒死在雪地里這事好問,就是高蘭非說自己看見程總往酒里倒農藥這事……”
陳朗看了眼江時的臉色,“警察說,她說得太篤定了,不像是說謊,所以這事他們還得去查證。”
“而且……警方其實已經發了通告,但網上輿論發酵得太厲害,口誅筆伐,字也是能殺人的刀,在他們眼里,程總已經是殺人兇手了,哪怕結果出來,恐怕……”
他第一次見江時那雙眼里全是刺人的尖銳,“恐怕什么?他們說是就是,他們說不是就不是么?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陳朗露出一個苦笑,“你在圈里,應該比我更清楚輿論的影響力。”
江時咬著牙沉默了。
鈴聲就是這個時候響起的。
歸屬地來自林城,他看了會,鬼使神差地接了。
“江時,還記得我嗎?我是李彩英。”
江時愣了愣,從回憶里翻出一個圓臉女生的樣子。
李彩英說:“我現在在去往林城的火車上,高考的時候,我媽讓我去學醫,但我最后還是報了北方的新聞專業。”
“我是一個記者,我相信程野,所以我來林城尋找真相。”
手機里傳來火車鳴笛聲,進了山洞,信號不好,李彩英的聲音斷斷續續。
“開學的時候,我老師……說過……新聞是為了把真相歸還給大眾。”
“而現在,我想把屬于程野的真相歸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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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扒出來程野和江時是情侶關系后,江時的微博徹底淪陷了。
然而不管人們怎么發消息,他從始至終都沒回應過一個字,就在大家以為他會接著沉默下去時,他忽然轉發了個直播。
不管是吃瓜看戲還是什么的,看見直播間呼啦一下就涌了進去。
出乎他們意料的,直播間里不是江時。
那是一個圓臉女生,扎著一個高馬尾,臉上沒劉海,眼睛圓圓的,戴著個眼鏡。
和外面的腥風血雨相比,直播間里的環境很舒適,李彩英坐在車里,窗外是連綿的青山。
她調整了下鏡頭,笑起來嘴角露出兩個梨渦,“人比我預想的還要多。大家好,我叫李彩英,是一名記者,我現在前往的地方是林城的溪柳村。”
“如今關于恒遠董事長母親狀告親兒子殺了自己父親這個新聞最近很火熱,而我現在前往的地方就是程野當初生活長大的地方,我會探尋溪柳村,帶你們了解程野究竟是個怎么樣的人。”
“為了避免有的人說我找人演戲,所以全程我將采取直播的方式,后續會發布剪輯版本。”
她把車票放在鏡頭前,“這是我買的火車票,當天的,現在在去往溪柳村的車上,師傅說還有五分鐘就到街上了。”
咔噠——
昏暗的房間亮起燈,江時陷進沙發里,電腦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彈幕。
他沒在意彈幕說什么,而是看著鏡頭掃向熟悉的街。
李彩英下了車,和來途的顛簸不同,村里的路看起來竟意外地不錯。道路看起來修了沒幾年,干凈寬敞地連著家家戶戶。
下車的地方對著一家粉館,李彩英帶的是微型攝像頭,當成裝飾別在胸口,這個位置看不見人臉,也不會覺得怪異。
村里人煙稀少,年輕人大多外出求學打工,只剩些年紀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