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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沒得逼著他對她負責,他怎么就逼著她和他結婚了呢?
難不成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陳靜尋的思緒還沒飛回來,陸斯杳三步并作兩步就沖到了一樓大廳,自然地挽住了陳靜尋的胳膊,“靜尋姐。”
陸斯杳是陸彥行的外甥女,今天是她十四周歲生日。
生日的地點遠在了王府井附近的一家頂級私人會所。九米挑高的穹頂上墜著富麗堂皇的歐式水晶燈,燈光傾斜而下,打在兩個姑娘的頭頂。
陳靜尋作為陸斯杳的家教老師,到現在為止,滿打滿算,已經帶了她整整兩年了。這兩年間,她早就褪去了初為家教老師的那份拘謹和強行偽裝的威嚴,和陸斯杳打成一團,相處得跟親姐妹似的。
因此,今年陸斯杳生日,陳靜尋特意斥巨資,花了將近五位數,買了一支萬寶龍經典款的墨水筆,送給了這位陸家的掌上明珠。
陸斯杳雖然是個不學無術的千金大小姐,可她性格好,從來不掃興,即使她覺得這支鋼筆她可能永遠都用不上,可還是拎著紙袋子,挽著陳靜尋的胳膊說:“謝謝你啊,靜尋姐,眼光不錯。”
陳靜尋搖了搖頭,小聲嘀咕著說:“你喜歡就好。”
其實花這么多錢買一支鋼筆,陳靜尋挺肉疼的。
她的家庭背景和陸斯杳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陸斯杳是眾星捧月的小公主,而她陳靜尋是被人戳脊梁骨長大的私生女,是野種,因為她媽媽是破壞別人家庭的恬不知恥的小三。
大概是因為過慣了拮據的苦日子,人即使在經濟狀況好轉的情況下,花起錢來也不能做到大手大腳。
不過,雖然陳靜尋會在某些時候對自己摳搜一些,例如會在挑選衣服的時候考慮性價比,會在剛上北京讀書的時候買一些化妝品的小樣……
但她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對陸斯杳吝嗇。
因為她知道,人得懂得感恩。
若不是做了陸斯杳的家教,拿著陸家巨額的薪資報酬,若不是陸斯杳的親舅舅陸彥行給她介紹兩個工作的單子,憑借她的出身和背景,即使再有能力,在偌大的北京城,也不可能在讀大學期間就跟著大公司做翻譯……
她遇到陸家人,其實全是她三生有幸。
可她呢,恩將仇報,把陸彥行給睡了,睡得透透的。
陳靜尋的心臟又不可抑制地跳動了起來,那股睡過之后悵然若失的感覺又縈繞在她的心頭,像是針扎似的,帶著絲絲的痛,專門往她的心尖上剜。
而陸斯杳顯然不懂她的心事,小姑娘帶著她上樓,途中一直喋喋不休地和她說個不停。
陸斯杳話多,先給她講101中她的某個同學轟轟烈烈的早戀傳聞,又給她講自己那個不靠譜的親媽在澳大
利亞旅行,差點兒忘記了她的生日。
不過,最后還是把話題落在了陸彥行身上——
“不過好在啊,我有個靠譜的好舅舅,舅舅前兩天剛從紐約回來,特意來給我過生日的,靜尋姐,你說,這是不是還挺有排面的?”
陸斯杳這么說是因為她知道,陸彥行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架子大,不好惹。他人不喜熱鬧,不喜私人飯局,不喜歡那些名利場上搔首弄姿的女人,因此很少能見到他人影。
不過正因為這樣,他才一直在旁人眼中保留著一股神秘感,讓八卦媒體不停地胡猜。
陳靜尋一聽到她提陸彥行,心臟驟然緊縮,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幾乎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她的話就禿嚕了出來,“今天陸先生也會來?”
“ofcourse,靜尋姐。”小姑娘對她眨了眨眼,滿臉得意,她補充著說:“其實舅舅已經到了哦。”
陳靜尋聞言,后背密密麻麻地沁出一層冷汗。
在八月盛夏,私人會所的空調溫度開的很低,陳靜尋覺得那股寒氣一陣一陣地吹在了她的身上,沁入了她的骨肉,讓她整顆心都墜入了冰底。
正在陳靜尋飛速運轉自己的大腦,想找個什么理由搪塞過陸斯杳,自己趕緊離開的時候,電梯“叮”的一聲響了,平穩地停在了頂層。
下一秒,電梯門緩緩打開,外面橘黃色的燈光滲透進來,打來了陳靜尋白皙的胳膊上。
“那個,杳杳,我剛剛突然想起來,我學校……”
陳靜尋的話還沒說完,陸斯杳的同學恰好到電梯門口,她們顯然是在等她,一看到她的人影,立刻嘰嘰喳喳地叫她的名字,問她什么時候能切蛋糕,說是生怕錯過了良辰吉日。
就這么的,陳靜尋的話就驟然被打斷了。
她只好被迫把未說完的話咽進肚子里,被陸斯杳拉著出了電梯。
陳靜尋只好跟在陸斯杳的左后方,目光呆滯地看著明亮的走廊,看著地上鋪著的紅毯,然后在心里默默祈禱,今天這場生日趴,陸彥行不會注意到她,然后他們睡過的事就當翻篇就行。
她想,她現在是個成年人,雖然還不到二十。但她能為自己的沖動行為負責任。
而且,于她而言,睡到陸彥行她并不吃虧,也沒必要怨天怨地,誰讓那天是她的虛榮心和好勝心作祟呢。
是她當時被情緒左右。
她得接受。
陳靜尋不斷地用精神勝利法安慰自己,她跟著陸斯杳,一步一步地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覺得整個人都有些暈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