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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丹鳳眼,凜冽卻又意外的深情。說不上來為什么,對方的目光讓她莫名覺得安心,于是進一步推測出,應該不是被迫,大概率是成年人之間,互有好感的親密社交。
對視沒多會兒,男人無奈又寵溺般地傾身吻上她的額心,看來昨晚沒喂飽你,還有心思玩扮演游戲。餓了嗎?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做。
男人干脆利落地下了床,子桑超不經意地瞥上一眼,暗暗感慨自己吃得是真好。
洗手間傳來洗漱的動靜,子桑換好衣服坐在沙發上,回憶了半天也沒回想起來她的家庭關系、職業背景、過往經歷。
腦子就跟格式化了一樣,之前的數據全部清空。
不知什么時候,眼前忽然覆上陰影,唇角被人出其不意地親了下。
想好吃什么了嗎?男人眉眼間蓄著溫柔的笑意。
你做主。
說完這句,眼看著男人就要去廚房,子桑撈住他的手臂,應該怎么稱呼你?她頓了頓,以及,我倆是什么關系?
男人轉身蹲下,抬頭與她對視,紀懷光。子桑,你一直都直呼我的全名,叫我紀懷光。他握住她的雙手,我們是未婚夫妻。
眼前的男人眸色極深,極靜,仿佛沉淀了漫長歲月,跨越了生死界限,執著而篤定。
未婚夫妻嗎?
子桑有些恍然,她竟然沖動到要進入婚姻關系?那得被這個叫紀懷光的男人迷得有多慘?
她面露狐疑,你不會是,趁我不記事,真跟我玩失憶扮演吧?
陰影加大,紀懷光雙臂撐上沙發靠背,將她圈在方寸之間。
要我怎么證明?
呼吸糾纏,子桑從這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看到無法承受失去般的、深入骨髓的眷戀。
心臟有些發緊,她伸手攬上他的后腰,放軟聲音,那就,細說我們怎么認識,又是怎么相愛的。
不過是手臂的輕輕一搭,甚至沒用力,竟帶得眼前人朝她貼近。
出其不意,紀懷光擁著她雙雙倒進沙發里。
天旋地轉,紀懷光及時曲起一側長腿,攔住她不讓跌下去。
呼吸與心跳漸漸平復,紀懷光的手掌落在她腦后,有一下沒一下撫著她的長發。子桑能聽到他心臟的跳動,清晰、有力。
模糊又熟悉的感覺涌上心頭,這種被一個透明玻璃罩隔絕記憶的感覺,談不上無法忍受,但總覺得,好像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紀懷光告訴她,他父母雙亡,而她父母健在,只不過二老都身居國外,她與父母甚少聯系。
她是個演員,而他是她的影迷,多年追求,終于讓她同意嫁給他。
既然想不起過去的事,索性休息一陣。紀懷光有資產,她也存了不少積蓄。生活無憂,沒有掙錢的焦慮。
紀懷光對她算得上有求必應,可這并不耽誤他該吃醋的時候明目張膽地吃醋,該索取的時候不加掩飾地索取,時不時手伸太寬管到她頭上,時不時又板板正正地迎合。
不過子桑挺受用,她還挺喜歡他這種明明骨子里桀驁不馴,偏偏偽裝低頭,引頸待戮的調調。
他們一起做飯,一起旅游,他配合她扮演不同劇本里,各種稀奇古怪的角色。
她記著陽光落在他冷冽的臉龐,輪廓溫柔;也記著山巔觀日,兩人窩在同一張羊毛毯里,晨曦破云時的顏色。
他在她的身邊,一點點為她填充進新的記憶。
銅鈴聲,每晚醒來之前都能聽到若有若無的清脆銅鈴聲,仿佛將人從睡夢中搖醒的儀式。
子桑幾乎每晚都做相似的夢。夢里的她孤零零一個人坐在電影院里,四周漆黑一片。身體牢牢釘在座位上,無法起身離開,只熒幕亮著沒有溫度的光。
她看了許多由她自己主演的影片,男主角大多數時候是一個極高、又極俊美的男人。
她既是觀眾,也是演員,人生隨劇情起起伏伏,卻無一例外,最終都會在故事的結尾陷入無力與空虛。
有時候,她也會在影片中見到紀懷光,可是她從沒看到過她與他的結局。
子桑將夢里的情景告訴紀懷光,換來他撫著她的臉頰,吻上她的眼睛,告訴她在一起,就是他們的結局。
世上可以有很多種在一起,恩愛不疑是在一起,相看兩厭也是在一起;面對面是在一起,天各一方卻共天地也是在一起。
此時此刻的她跟他,是怎樣的在一起?
夢里的情緒影響到白天,她會懷疑人生的意義。
活著究竟重不重要,愛意會不會隨著時間凋零?
那些光怪陸離的夢,持續侵占她的情緒。別人像花草般循著陽光雨露熱烈地活著,她卻好像自脈絡里枯萎,難以汲取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