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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沒有?”
“大人,這……不妥吧?”
……蹲房頂就算了,蹲啊蹲的也就習慣了,注意人家上茅房這種事,雖然有點變態但是也勉強可以接受——但是在人家上完茅房還要跟進去查探一番——尼瑪這會不會太高能了點?剛被人用過的廁所當然有不同啊我特么現在就能回答你,答案就是:比用過之前臭?。。。。?!
我日。
照顧一下老子這個剛想完媽媽的可憐少女的玻璃心好不好?。?!
☆、第四十四章
夜黑風高,白術蹲在榭角宮的房頂上,懷揣小本本和炭筆一只,心中想的是,今晚無論她在陸雙用過的茅坑里挖出什么東西,明兒她一定要在君長知的早飯桌子上再把這東西拿出來——如果她找到不止一樣東西,她將會把它們分別依照情節的嚴重性逐次遞增于早餐、午餐、晚餐前拿出。
方解心頭之恨。
這一日是宮女們入宮的第七日,在連續七日的調養身心之后,在白日里,這些新進宮女們已經參與了她們入宮后的第一項考核——聽說大致就像是體檢之類的檢查,只不過相比起現代的那些入職體檢,古代選妃的體檢當然要嚴格許多,那是給天底下最尊貴的人選老婆,那當然是要選最好的。
此時白術蹲在房頂上揭開瓦片往下看,不怎么意外地發現這時候宮女們的餐桌上相比起昨天她看的那樣擠擠攘攘熱熱鬧鬧已經顯得寬松了不少,那些宮女們今兒也不斗嘴了,全部的話題都放在了那些因為體檢不合格被送出宮的宮女身上——畢竟人都不在了,當然可以放心地八卦一發。
從她們的話語里,白術了解到,這參與選妃也是相當的不容易,在考核女官以及大太監的審視下她們要做到臨危不亂,頭頂上放一個女官們放上去的小巧瓷杯在屋子里走上幾個來回,走路需抬頭挺胸,姿態要得體大方,這么在屋子里走上兩個來回,期間頭頂瓷杯不落,方可通過,若不幸瓷杯落下摔在地上粉身碎骨,那么無論如何都是要被當場淘汰的。
此為最基本的項目,通過這一項之后,才算是開始正式體檢。
現在已經從桌邊消失的人,便有兩名是在這個環節被淘汰掉的。
接下來還有一系列眼、耳、口、四肢以及足踝等檢查,什么招風耳不要,牙齒不齊不要,口腔、四肢有異味不要,平足不要,身體有胎記有疤痕那必須也是不要,總之復雜繁瑣,幾乎將人刻薄到毛孔的那些規矩,簡直不提也罷。
而這會兒,從那苛刻的條件中留存下來的宮女們自然是得意萬分,正紛紛討論自己如何才能使得那瓷杯不落,有些抱怨自己的脖子都快僵直了,有些則咯咯笑著說自己一口氣憋著在房間里走了兩圈險些憋過氣去,一群人正熱鬧著,于是只是安靜地坐在她們原本的位置上用餐的銀鈴與陸雙兩姐妹,就顯露出了一些格格不入。
那向來愛找她們茬兒的趙氏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只見此時她仿佛無意間斜睨她們一眼,見倆姐妹極為和諧坐在一塊,眼珠子一轉,不知道腦子里又來了什么詭計,這會兒停住了和其他人的話頭,忽地笑道:“說來也是,我今兒看見銀鈴妹妹走不知道路的時候,險些為她捏了把汗,那杯子差點兒便要滑落,好險妹妹終還是端住了?!?
自己的名字被叫到,這銀鈴倒是不像前些天那樣暴躁,只是不冷不熱地抬起頭瞥了趙氏一眼,掏出手絹點了點唇,淡淡道:“有勞姐姐擔心了。”
趙氏仿佛就是等著銀鈴這么一句似的,見她搭理自己,那是笑得更加開心了,連忙又繼續道:“那可不是,咱們今天都傻呢,都梳著整整齊齊最適合自己的尋常發式,還想著能給女官嬤嬤們個好印象,我初來皇城,未免水土不服,近日來頭發都不像在家鄉那般狀態好,所以琢磨著出門之前還往頭發上抹了點發油呢——”
“哎呀,那可糟糕,發油可滑了,虧得姐姐你今兒走得這么穩?!痹谮w氏右邊的另外一個宮女掩唇仿佛極為驚訝道。
白術蹲在房頂翻了個白眼,心想要她露出這個表情,恐怕只有哪天她回到都尉府發現廚房的桌子上擺著滿漢全席才能有這么個效果——一勺子發油都能驚訝成這樣,姑娘你去沖擊小金人獎肯定比你沖擊皇后那把椅子有前途。
而趙氏聽著這似驚訝實則為夸捧的話語,似乎也挺得意,這會兒簡直跟鬼上身了似的和藹可親了起來,又與那銀鈴極為親密般笑著說:“可不是么?現在想想這自尋死路般的舉止都覺得心跳加速呢——哎呀,我說呀,就是說到底咱們姐妹在宮里頭沒個長輩通風報信教著點規矩,否則要是梳個有發線的頭發,那杯子放上去,定然是怎么都落不下來啊——是吧,陸雙妹妹?今兒個咱們都笨,可就你聰明梳了個垂鬟分肖髻,那杯子放上去正巧卡在發線中央,可不是想掉下來都掉不下來么?”
趙氏的這么一句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到了陸雙的身上。
原本并沒有什么人注意到陸雙今日梳得什么頭發,經過趙氏這么一嚷嚷,倒是這才發現,這陸雙今日梳得果然是趙氏說的那種垂鬟分肖髻,將發分股,結鬟于頂,發尾自然垂下,并束結肖尾、垂于肩上,這種發式簡單自然,多為未出閣的姑娘們愛梳的把式,用在那個體檢的場合,也算是說得過去。
只不過陸雙又有一些不同——她本就是被皇上臨幸過的,在宮女正式通過審核前就上龍床,本來就是不合規矩的事情,只不過皇上要怎么樣當然沒人能說他不對罷了,所以大家對這件事都多少處于一些心照不宣的曖昧態度,如今陸雙卻又梳了這么一個頭發,未免讓人心中唏噓。
再加上這發型又微妙得很地在今日考核正巧助她一臂之力,這會兒,其他宮女再看陸雙,原本中立的心中恐怕都有了些小九九——古代女人思想還算簡單,東宮娘娘烙大餅西宮娘娘吃大蔥的事兒發生也不算稀奇,于是這思想稍微活躍一些的,已經開始腦補不停地想著這是皇帝在龍床上開心了,親自教授陸雙的小秘訣。
這么一想,覺得十分順理成章,果斷是嫉妒得不行。
在這時候她們是不會冷靜地去思考皇帝為什么要那么清楚她們的選拔過程以及這是不是合理這種事的。
趙氏這么輕描淡寫的三言兩句,就輕易將眾姑娘們的敵意調撥了起來,連帶著這會兒坐在桌邊的銀鈴一只手捏著帕子也顯得一時間啞口無言,只因為作為陸雙最為親密的玩伴,她今天梳得也是一個墮馬髻,這種頭發蓬蓬松松,椎中處結絲繩,狀如馬肚,梳起來可以掩飾住后腦勺因孩童時期睡覺習慣不好而睡出的平頭,也顯得十分可愛活潑……
只不過,這樣的發型用在今日這樣頂瓷杯走路的測試里,那簡直是和抹發油作死程度不相上下的自行添堵行為。
銀鈴還記得,今日早晨陸雙來敲她門的時候時間還早,當時她正好就在梳頭,而整個過程中陸雙就安安靜靜地坐在她身后看著她梳了這個一個發式,卻一個字都沒有提點他……想到這,銀鈴不由得轉過頭看了陸雙一眼,卻意外地發現這會兒她那青梅成雙的好友也正安靜地看著她,一雙黑色的眸子極為清澈,居然見不著一點兒愧疚和心虛。
銀鈴心中一緊,又是猛地一松。
忽然明白過來這是趙氏在挑撥離間,于是笑了笑,手帕點唇一笑干脆出聲道:“趙姐姐說的是,今兒我梳頭的時候,我家雙雙就在旁邊看著,千萬般阻止我梳這么個頭發,結果偏偏我鬼迷了心竅,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此話一出,趙氏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那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沒能成功在這姐妹中間挑撥離間,她當然是不高興的。
至于高興的嘛……
白術蹲在房頂上,捂著胸口為陸雙有這么一個巨型豬隊友心塞無比——上次這孫銀鈴口無遮攔,側面落實眾人心目中陸雙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弄得自己遍體生香,讓陸雙遭人暗地里嘲笑猜測,這也就罷了,結果今天她又自作聰明來了這么一出戲碼來秀姐妹情深,她這般說,可不又落實他人猜測陸雙早先得了消息才梳了個巧把式方便過關的事兒了么?
白術看得連連搖頭。
這會兒這么個巨大的坑連她都想到了,這一生事業都奉獻給了宮斗的其他宮中女人當然也能想到——比如,現在桌邊鴉雀無聲面面相覷的宮女們以及趙氏臉上那要高興不高興便秘似的表情恐怕就是最好的證明。
一時間,那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
好在陸雙也是個鎮定人,聽了銀鈴的話,她也只是笑了笑,續而親密似的壓低了聲音淡淡道:“早就與你說了,你那腦袋圓溜得很,一點兒也不平,這樣的發式梳未免覺得腦袋大,傻得很,你偏生不聽我的勸——你看吧,這下子,連老天爺都幫著我要說服你。”
一句話,不僅體現了她與銀鈴那親親密密的小姐妹關系,又是邏輯清晰不勉強,簡簡單單便將所有責任推給了玉皇大帝他老人家。
房頂上,白術立刻五體投地地給跪下了:就這智商這情商,往后陸雙要不當個什么正宮娘娘,她腦袋剁下來給君長知當球踢。
小本子攤開唰唰唰的記錄,白術奮筆疾書之時,宮女們終于是三三倆倆成群從桌邊散去各自回了房,見眾人散去,銀鈴與陸雙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各自收拾了下自己的東西,便也一同起身離開桌邊。
兩姐妹在低聲細語,一路走過回廊,卻不知道在她們的腦袋上,有另外一個人鬼鬼祟祟踮著腳踩著瓦片,做賊似的從這個屋頂爬上另外一個屋頂,輕車熟路早早就摸到她們的屋子房頂上,蹲穩了等好。
白術先到一步,只因這倆姑娘在外面說話向來小心,說話聲音極低,她一邊還得趕路努力聽也聽不清楚,所以索性放棄那么一段跑到目的地等好——卻不知這會兒當這姐妹倆相攜走進她們倆擁有的那個獨立小院子,眼瞧著就要到房間的時候,那話題已經從尋常女兒家的話題逐漸開始步入腥風血雨……
只見孫銀鈴挽著陸雙,一邊走一邊仿佛漫不經心道:“雙雙,今日若不是我沒被豬油蒙了心,恐怕就要被那趙氏懵了去從此疏遠你,你以后要注意些才好。”
孫銀鈴一番話說得白術都替陸雙覺得心塞,果不其然,只見那陸雙微微一愣,腳下一頓……眼看著房間近在咫尺,也不急著進去了,見已經回到了她們的院子里,陸雙索性將話放開了說道:“怎么,我就知道你要往心里去……你個愛記事兒的丫頭,我若是真有什么個通風報信得來的消息,我還能不跟你說?今早我可是看著你梳頭的,怎么可能生生見著你往火坑里跳?”
孫銀鈴一聽,先是臊紅了臉,結結巴巴了一會兒后低下頭:“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可是你也知道,萬歲爺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