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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陽花,白芍,蜂蜜,梅花花干……”前者掰著手指努力回憶著昨晚自己所看見的那些個東西的名稱,數著數著,余光一閃,眼角一亮,忽然之間,她的注意力便被身邊的大理寺卿提筆記錄時,那一個個排列整齊、極為漂亮的毛筆字吸引了去。
“梅花花干,還有……”
白術伸長了脖子去看,君長知似乎有所感覺,抬起頭瞥了她一眼,見后者只是伸長了脖子在看自己的字,便也大方讓她看,只不過君大人不知道的是,起初,白術是當真在看他寫的字,只不過看著看著,那癡漢似的目光便從字上轉移,落在了他露在緋紅色官袍袖外的那一節手腕上。
“梅花花干,還有梅花花干,還有……還有什么來著?”
白術眨巴著眼,像個色.情狂似的盯著那一截被緋紅色布料映襯得越發白皙的皮膚,關注點完全從“好漂亮的字”變成了“好漂亮的手”。
那手,修長干凈,指節分明,皮膚更是白得幾乎就像是要透明了似的。
手腕上,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被覆在一層看似極薄的皮膚之下。
“哦對了,”白術說,“我想起來了,還有梅花花干啊。”
“……”
“讓我再想想還有什么,你繼續寫……”
“小鬼。”
“干嘛?”
“你對龍陽之事如何看待?”
“……什么?什么?”
君長知放下筆,坐直了,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這滿臉懵懂的小鬼,眉眼不動淡然道:“古有前朝帝皇男幸,如女子般秋水為神玉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艷壓后宮三千,得寵于帝皇,帝皇封其代號‘龍陽君’,從此,這龍陽便成為后世作為男子之間不尋常關系的代名詞,此時,你如何看?”
“呃呃?呃呃呃?!”
“不知怎么回答?那好,讓我們換一個提問方式。”
“…………”
“小鬼,你好龍陽?”
“………………”
“手腕都快叫你的視線給燒穿了,你當我是木頭感覺不出來么?”
“………………………………………………………”
“說話。”
“我、我說什么?”白術蹭地一下蹭起來,一蹦三尺高躥到幾米開外處,見了鬼似的瞪著君長知道,“我就看看,看看也不行么?看看就是怎么著你了么就是想怎么著你了么!有本事、有本事你去跟萬歲爺告狀啊,就說我用眼睛耍流氓,我若不承認便是孫子!”
作者有話要說:╮( ̄▽ ̄")╭ 這是一個癡漢桑不起的故事。
☆、第四十六章
君長知挑挑眉,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地動了動,只是看著面前這小鬼一副被踩了尾巴炸毛小貓的模樣,放下手中的毛筆淡淡道:“嚷嚷什么,想讓整個皇宮都知道你好龍陽么?”
白術覺得自己都快不認識“龍陽”這么兩個字了,又炸毛道:“我不好龍陽!”
“那你激動什么,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仔細讓人瞧見了心中起疑。”君長知勾起唇角,露出他的奪命攝魂笑,把白術笑了個魂飛魄散滿臉放空,他這才招招手,像是使喚什么小動物似的又拍了拍身邊那個石椅子,“跑那么遠做什么,那陸氏用的什么材料你還沒說完,過來。”
白術滿臉遲疑地坐回去。
屁股剛在石頭椅子上坐穩,又聽見身邊的大理寺卿大人冷不丁地飄出來一句:“你不好龍陽,方才盯著我猛瞧是做什么?”
白術的身子晃了晃,差點一屁股坐地上去,她無力地伸出手抓住面前的石桌邊緣,心里無力呻.吟她就是一時見色忘本,為何要遭受如此巨大的心靈折磨懲罰,思考了老半天,想到這君長知像狐貍似的若是再撒謊他恐怕要沒完沒了起來,于是她只好低著頭吸了吸鼻子老老實實道:“我就是喜歡看長得好看的人,便多看幾眼。”
“……”
君長知生平最討厭人家拿他的外貌說事兒。
不過這會,大概是因為面前這小鬼過于坦誠,且理由簡單粗暴“因為愛看所以看”,君大人反而沒有平日里聽到別人夸獎他那些烏七八糟的贊美之詞時那般厭惡……想了想,他又重新執筆,將面前已經記錄好的幾種材料清點了一遍,腦海里過了一些尋常女子用作香薰制造的配方,想來想去也沒想到有哪一味是需要使用到“用在茅坑里浸泡過的雞蛋殼”這種奇怪又惡心人的材料的,于是決定還是尋個時間,到宮里負責制造脂香等物的染香司女官處去問問。
這會兒,在他的身邊那小鬼又連續報了幾味干花出來,都是尋常隨處可見的干花,大約是用來提香用的,君長知將它們一一記錄,放下筆,吹了吹那墨跡,在等待墨跡干澀好收起來的過程中,他又轉過頭,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喚了聲道:“小鬼。”
“嗯?”白術下意識地抬起頭,“做什么?”
“你覺得本大人長得好看?”
“……”
“嗯?”
“…………”
“問你話呢,啞巴了?”
“你有完沒完!”
“又踩著你尾巴還是怎么了,本大人只是隨口一問,你知需回答‘是’或‘不是’便可,嚷嚷什么?”君長知一邊說著,也不再追問,只是自顧自地將那已被吹干的卷軸收拾好,正要往外走,忽然又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對還傻愣在石椅上發呆的小鬼說,“你隨我來。”
白術“哦”了一聲站起來,跟在君長知屁股后面回了閱卷室。
在桌案后坐下,君長知又不說讓她干嘛,只是一邊整理著其他不相關的卷宗,一邊讓她把這幾天在榭角宮的所見所聞從頭到尾竄起來說了一遍,白術坐在那個小桌案邊,抱著膝蓋看君長知在放滿了卷宗的架子之間來回穿梭,時而拿下一個覆滿了灰塵的卷宗,吹了灰打開看,掃了幾眼有的被他放了回去,有的被他抱在另外一只手臂……
昏暗的房間中,只見那緋紅色官袍于歷史感十分重的木架之間時而出現時而消失,白術盯著看有些出了神,再加上一晚上沒睡,精神開始變得有些飄忽,敘述起事情也是顛三倒四條例不輕,好在君長知似乎一心沉浸于尋找某些卷宗中,難得沒有出言擠兌。
白術將那天她在屋頂上聽見陸雙與銀鈴姐妹的對話重復了一邊,期間嘴巴一滑一不小心便說出那銀鈴是都尉府錦衣衛指揮使云崢的青梅竹馬的事實,這話一說出口,她猛地一愣,忽然被驚得清醒了下,抬起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