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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自己是再一次被晏聞箏生生弄暈了過去。
她拖著疲軟的身子支起身來,環顧四周,發現暗的可怕。
除卻那一盞微弱的蠟燭,盡是濃稠的黑。
可與平常的黑不一樣,處處都是陰森的,潮冷的,她身上的衣物根本不足以御寒。
而燭火只能映照視線方寸范圍,遠處不知道是什么,亦不知這屋子有多大。
可她卻能嗅見些腐朽的氣息,甚至裹挾著些血腥味,混在一起幾乎令人作嘔。
阮流卿試著站起身來,竟是餓的有些頭暈眼花。
她想起來,自出嫁那日被擄走,若非沒有回府里沐浴那趟吃些了糕點,她幾乎是一天兩夜未進食了。
可糕點到底是支撐不了多久,更何況擔驚受怕著。
阮流卿慢慢朝火燭的方向挪過去,將其握在了手里。她試探著一步一步探索,發覺四周分明便是石壁。
她心一顫,猜自己這是被晏聞箏扔到地牢里了,顫抖著聲音喚道:“有人嗎?”
“有人嗎?”
“……晏聞箏。”
地牢安靜的有些讓人窒息,須臾,她聽見低低的悶哼嘶啞聲。
阮流卿分辨不出來這是什么聲音,卻下意識的感到害怕。
她攥緊著手上的蠟燭,借著微弱的橘色死死盯著前面。
“誰?誰再那兒?”
含著莫大恐懼的軟酥嗓音顫顫而出,阮流卿聽見的那道聲音更清楚了些。
時斷時續,分明便是痛苦到極致的呻/吟。
阮流卿睜著一雙瞳
眸,不敢再動。
她想起在破廟之時,親眼目睹的晏聞箏的心狠手辣,那么多條人命,他卻以此為樂趣。
血濺的越多,他的眼里便越是漾出扭曲的興奮和快感。
他當真是個瘋子!
說不定,說不定……這地牢便是他折磨人的地方。
阮流卿想著,嚇得不斷后退,突然,精致淺色的小繡鞋似踩到了什么黏膩濃稠之物。
她執著燭火往下看,看見的分明便是未干涸完全的血跡。
“啊!”
到底是年紀小,阮流卿再一次忘了平日受過的教導和規訓,恐懼的尖叫出聲來。
“晏聞箏!晏聞箏!”
她泣聲大喊,對未知和死亡的恐懼如洪水般朝她淹沒。
而此刻,她卻偏偏只能朝帶給她這一切的惡魔求救。
“晏聞箏……嗚嗚。”
阮流卿抱緊自己的雙臂,她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遭受這一切,而自己的父親,父親……
時間隨著滴答的水聲一分一秒過去,阮流卿都有些麻木了。
她終于聽見一聲“哐當”鐵鏈落鎖的聲音。
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進來,卻在死寂的地牢里這般顯然。
腳步聲落在地面上,似還傳出“沙沙”的聲音。
蜷縮在角落,高度緊繃的少女立馬停止了啜泣,如蝶翼般濃密的羽睫輕顫,凝神,聽見隨著這腳步聲如一石子激起千層浪般,惹得幽閉的地牢內痛苦嗚咽起伏不斷。
她這才知道,原來地牢里關的盡是人,盡是被晏聞箏生生折磨的人。
再一次,鐵門落鎖,門開了。
翡麗的明角燈折出刺眼奪目的明光。
久久處于黑暗中,她有些適應不了這樣的光明,抬手蒙住眼睛。
許久之后,朦朧的視線里闖入男人那道高大的陰翳。
視線緩緩順著精致的錦袍往上移,她再度看見了那張驚為天人的臉。
眼底下的紅痣襯得冷白如玉的臉更顯幾分艷麗。
“晏……晏聞箏……你為什么要將我關在這兒?”
第9章 棄子拿捏在股掌之間的戲弄
聲音將地牢的陰森放大,然晏聞箏依舊只是步步緊逼,根本不理會她的問。
距離近了,阮流卿沒想到那道根深蒂固的恐懼便涌上心頭,早便餓的難受的她竟有一瞬頭暈眼花。
“我餓。”
她輕聲呢喃,聲音帶著楚楚可憐的虛弱。
她沒想到晏聞箏冷嗤一聲,“餓?”
“也對,像你這種嬌小姐,怕是還從未嘗過挨餓受凍的滋味。”
阮流卿抿了抿唇,沒說話,心底分明對晏聞箏的所有恨意在此刻的處境中竟有些化為虛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