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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卿端詳著他,滿是好奇又滿是復雜。
待入了夜,山林里更涼了些,阮流卿早早沐浴過后便將門窗關得嚴實,坐在榻前擦著自己的濕發。
偶爾有涼風透過門縫游進來,掀動的屋內的翠幕珍珠叮鐺作響,為寂寥平靜的夜增了幾分靈動氣息。
而緩慢的,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便被推開了,無需多想,便只是晏聞箏。
他也剛凈過身,身上還透著些溫涼的氣息,步履踩在地上,沙沙的靠近。
阮流卿沒有抬頭,她并不感到意外,而今事情發展成這樣,晏聞箏定不會再由她綁著住在那間,畢竟待她熟睡之后,他終究會跑到她的床上。
手里的帕子被男人自然的接過去,動作更是熟稔,替她柔柔的擦拭著發絲。
阮流卿一直緊捏著手心,她總怕下一瞬又會發生些什么,她當真承受不住了。
可微瞥過晏聞箏的眼神,似乎并無什么危險的惡念,如此,才讓阮流卿稍微放心了些。
直到她躺在榻上,屋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搖曳的燭燈在下一刻徹底熄滅,濃黑的環境讓阮流卿本能的瑟縮一下。
而不過瞬息的功夫罷了,身上的棉被被撩開一角,男人躺了進來,更自身后又將她滿滿的摟住。
白衣褪去,偽裝了整個白日的溫潤君子此刻撕碎了表皮的假象,露出殘忍的真面目。
“娘子,我好想你。”
摟她的力道極大,聲音自耳廓傳下來更是沉啞的要命,數不清的火苗簌簌的順著四肢百骸往心底里鉆。
阮流卿咬著唇瓣更緊,感受到綿密的吻從耳廓到了頸項。
不知何故,她不想同晏聞箏說話,寧愿將唇瓣咬得泛白也不肯溢出什么聲音來,直到唇齒被撬開,被他吻進檀口里。
深深的絞,深深的狁。
阮流卿從不知道,在熄了所有光亮的黑暗之處,感官被無限放大的而今,親吮唇舌的曖昧聲響能嘖出這樣響亮徹耳。
漸漸的,阮流卿被晏聞箏親的沒什么力氣了,掀起迷蒙的眼兒看他,看見他也正看著自己。
“娘子。”
他又情深似海的喚她,后面卻不再接旁的話,阮流卿無法形容這種感覺,總感覺自己的心似乎都跟著軟了幾分。
“唔。”他又俯身吻她,一雙手十指緊扣。
可吻夠了,他也便沒再有別的動作,只靜靜的抱著她喘著氣。
阮流卿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她只記得,晏聞箏的手一直牢牢的箍在她的腰間,要她沒有一絲一毫逃離掙脫的機會。
待她醒來時,她身上的衣物卻是什么都不剩了,毫無遮掩的由她掌控在懷里抱著……
數個日夜,數次的緊密相擁,接著便又是世間最親呢之事。
阮流卿由一開始的冷漠相對,到最后都麻木了,又或是妥協,她由晏聞箏事無巨細的侍奉照顧著自己。
在夜里,又享受著他的伺候。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她當真都快覺得自己和晏聞箏是普通的小夫妻一般,她會和他一起打理著院中的花草、種下的蔬果,又會同他一起尋個僻靜的地方垂釣捕魚……
無論如何,晏聞箏都摒棄以往的恣睢惡劣,扮演著最是體貼得體的夫婿。
唯一令她些許不適的,便是他那幾乎病態的掌控欲,他不會讓自己離開他的視線半分,夜里更是如毒蛇一般纏密的有些窒息。
可拋去這,他而今算得上無微不至,挑不出一絲毛病。
日復一日的柔情蜜海里,她都快忘了晏聞箏危險的本質,更在同他復雜的糾葛里掙扎遺忘,她快忘了他從前所有對自己的壞,只記得他的好。
她甚至已經開始貪念,開始說不出的依賴來。
貪戀他強有力的擁抱,貪戀他背著自己走在漫天的野花路上,貪戀他低沉而動聽的寵溺語調和聲音……
阮流卿覺得自己沒救了。
不,她早就沒救了,或許從宮變那天愿意救晏聞箏時便開始了。而今她也清楚的記得,那日誤以為他死去之時,自己理智之下壓都壓抑不住的痛苦心澀。
“娘子,在想什么?”
紛亂的心被男人的聲音給打斷,游離的思緒拉了回來,阮流卿輕咬著自己的唇瓣,感受到背著自己的男人腳步放緩了些。
“沒有。”
她輕輕的搖頭,自然而然的趴在晏聞箏的肩頭。
晏聞箏微微側頭,關切的望著她,“是不是還很不舒服?”
聲音如春水一般柔柔淌過,足以融化冬日凝結的冰。
阮流卿仍是搖了搖頭,“真的沒有。”
說來也怪,自己這兩日極是古怪,吃不下什么東西,就連白日也疲倦得很,時時刻刻都想窩在榻上,根本不想動。
想著想著,阮流卿驟然胃里一陣翻涌,難受得臉都有些泛白。
晏聞箏頓時察覺了她的不對勁,駭然停了腳步,護著她將她放了下來。
“怎么了娘子?”
聲音淬滿了關切,阮流卿手捂著唇說不出話來,剛抬起頭,胃里更是翻江倒海,涌上心頭,她俯身干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