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秋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眼角、鼻梁、嘴角都有傷痕,嘴唇干裂,臉色慘白。
意氣風發的少年,此刻格外脆弱,像被折斷翅膀的飛鳥,只能被禁錮在方寸之地。
“家屬請先讓一讓。”護士推開要上前的初夏,“病人剛做完手術,需要休息。”
那晚,初夏本想在沈未的單人病房守著,卻被沈良趕走了,邊趕邊說:“你趕緊離開,我們不想見到你。如果不是你,沈未會變成這樣嗎?”
是啊,如果不是她,沈未不會被人從后背捅
6刀,不會縫12針,不會斷兩根肋骨,不會……差點搶救不過來。
都是因為她,他才要承受如此的傷痛。
初夏能理解沈良,但她沒有離開,而是在他們看不見的長椅上呆呆地坐了三宿,眼睛沒有合過一下。
一直到五點,她看到天際泛出一點白,才起身去衛生間洗臉,鏡子里的她,眼睛里都是紅血絲,眼睛下方布滿青色,嘴唇裂出了幾道血口子,頭發亂糟糟的,憔悴不已。
她整理一番,看起來精神些了,才往沈未的病房走去,見他病房外面沒人,才走上前。
透過病房上的玻璃,初夏看到沈良坐在病床旁,趴在床上睡覺了。
沈未趴著睡,面朝里,她看不見他的臉。
看著穿病號服的他,想到他為自己跟那幫人狠斗的畫面,被人毫不留情捅刀子的場景,她便覺得是個罪人。
這三夜,她被深切的自責、愧疚裹挾之余,還一遍遍地問自己,為什么他要這樣做,為什么?
直到腦中閃現出王爺爺時,她才有些恍然,他從來都是這樣吧,行俠仗義,打抱不平,擁有一顆助人的善心。
可是,他為什么會去找她呢?是從誰那兒知道她家住哪里的?
初夏看了會兒,見沈良好像要抬頭,慌亂地轉身要走,不小心碰到了門,發出了一陣聲響。
她嚇了一跳,剛走了幾步,便聽到身后有人叫她:“等一下。”
初夏轉身,看到憔悴的沈良。
他遞給她一把鑰匙,鑰匙跟掛件發出叮當聲響。
初夏驚住,為什么要是在他這里?
“沈未讓我給你的。”沈良說,“他去找你,就是給你送你落下的鑰匙。”
“謝謝。”
沈良往前繼續走,招呼她過去,走出過道,拐到了另一處墻角,才壓低聲音說:“我不管你們是什么關系,以后你跟他不要再聯系。”
初夏心間倏地襲來一波一波的澀意,堵在胸口,發緊,發疼。
“好的,叔叔。”初夏發出的聲音很低,克制住內心幾乎要沒頂的疼痛。
耳邊傳來的腳步聲,此時也消了音。
初夏的身體忽然失力,沿著墻面滑落,癱軟地靠著墻,捂住臉頰,肩膀止不住地一顫一顫。
有什么從從指縫間流了出來,流過她纖瘦的手指,再啪嗒啪嗒落地。
原來,十九歲的青春不會沸騰,不過是日復一日的走馬燈。
*
初夏不敢回那個家了,給廖知書打電話問他們要躲到什么時候,廖知書說,她不知道。
她用攢的錢,在酒店住了兩周,兩周后,廖知書給她打電話,告訴她可以回去了。
沈未受傷一事,她一直記掛于心,病情如何,是從孟際遇那兒知道的,他好像恢復得不錯,已經出院了,正在家里養傷。
她很怕他不去學校的日子會耽誤學習,知道他語文是所有科目中不那么拔尖的,特意整理了一份語文重點題型,放在一個盒子里,盒子又放在一堆補品的袋子里,讓齊斯暮給沈未。
盒子里放著一個紅包,里面有她攢的錢,加上從廖知書那里時不時要來的壓歲錢,終于湊到了欠沈未的金額。
但齊斯暮第二天就把裝錢的紅包還給了她:“初夏,未哥說了,這錢他不要,之前說過給你買糖的。他還說,你再給他的話,他就要生氣了。”
看來沈未是真的不想收這筆錢了。
初夏無奈,試探地問齊斯暮,沈未是怎么受傷的。
齊斯暮嘆了口氣:“未哥說,幫一個被人欺負的路人時受的。他啊,真是過分善良了,幫王爺爺就算了,路人都幫也是醉了。”
初夏聽了很難受,哪怕事后,他依然為別人著想。
他不想讓她成為被議論的對象,不想讓她背負沉重的包袱,所以才不說出真相吧。
齊斯暮又說:“還有,我聽孟際遇說,他剛出院,竟然跟他爸跪了三夜,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做這么傷自尊的事,真是蠢死了!”
初夏的心像被扔了一枚炸彈,炸得她暈頭轉向。
滿腦子都是他下跪時的畫面,他是個病人,為什么要跟他爸下跪?他爸打他了嗎?
她猜出了點什么,卻不愿往那方面想。
直到廖知書無意間說漏了嘴:“那件事,多虧了沈未……”
*
黑板上的倒計時一天天減少,初夏的二模成績史無前例地拿了年級第一,但這個第一,她知道來得不公平,因為沈未沒有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