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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千年,咱們蛟族為妖界平了多少亂,少主可是妖王親封的首席將軍,憑什么每年冬天都要我們遷離?憑什么那些妖族都能長居一處?”
士兵拍拍同伴的肩膀,寬慰:“四界滸氣給養四界生靈,人存地濁,魔存罔清,仙存天淵,妖存玄澤。萬年來,唯獨我們蛟族可存四界,我們跟他們本就不一樣。”
“我族雖比他們強大,可蛟族本就畏寒,每歲遷離,族中老幼和孕婦都得遭罪。何況最近疫病盛行,就連梓夙長老——”
“救、救救我——”
抽搐著身體的女蛟人從帳后抽出手,拽著一名士兵后腿:“我、我快、死——”
“你身患疫病,怎么不在帳中休息?陸參事不是已將藥昧下放到營帳了么?”
“別管那么多了,快,把藥拿出來。”
兩名士兵手忙腳亂,剛解開藥包,背后就遭到重擊,失去意識。女蛟人變成男樣,偷襲者也幻作士兵之一,佯作方才兩人繼續前進。
雁惜看清楚了,那兩人真身……是蛇。
時盤已過半炷香,她繼續攆步前行。路有兵士巡邏,易容那兩人卻在瞥見不遠處門殿之后分向左右。
追蹤術的盡頭,就是這里。
四名侍衛目光炯炯,雁惜抬頭,“首將殿”三個大字映入眼簾。
“有人擅闖——”威懾的男聲從耳側吼來。
雁惜條件反射般抬手防御,四名侍衛早已拔劍出招。
但他們看不見她。
不過那擅闖的動靜只是試探。
“警惕心不錯,預判力還差些。”身著玄紫大衣的男子從天而降,兩枚鏢器回落袖口。
“陸參事。”
侍衛還未行完禮,陸潮生已經提步到雁惜身側。
她右退兩步,男子卻突然轉過頭:“這幾日疫病肆虐,看緊點,有任何風吹草動,隨時匯報。”
雁惜松了口氣,越是緊張,越容易忘了她如今隱身的事實。
陸潮生將周圍仔細打量一番,拂開結界,榻上的白衣男子映入眼簾。他還沒進大堂,眉頭就沉了下來:“傷勢如何?”
白衣男子運功完畢,示意陸潮生放低聲音:“姑姑還沒醒。”
“何方神圣?遇到郜幺明亞了?”
白衣男子搖頭,懸在身前的褐環漸漸褪去光芒:“一個姑娘,若猜的不錯,是郜幺女兒。”
“郜幺姣瑜跟郜幺颯和?”陸潮生不敢相信,“可我查過了,除家主明亞,郜幺另外五人都不在仙界。”
“她法術不精,遠趕不上郜幺六子。但事有蹊蹺。”
白衣男子看著褐環,陷入沉思,“兩千年前仙妖大戰,戰神郜幺出黎血濺玄澤。妖王以其殘血煉成孜佛環,封將之日贈予我,迄今七百多年。那日我踏進郜幺府邸,孜佛環光芒盡散,就像現在。我想借孜佛環避開天淵滸氣回來,它卻斂藏了所有力量。更奇怪的是,我的每一招,對那個女孩都沒有用。”
“這是哪門子怪事?”陸潮生抓耳撓腮,“從前不是沒對付過郜幺的人,郜幺仙力反倒能增強孜佛環靈力……所以你用靈力強行突破天淵才回來?”
“孜佛環不知為何又起效了。我的靈力早在撤離玉書閣時就耗了大半,好在那仙官反應慢。”
白衣男子剎那起身,紫色的光在腰間揮散。
陸潮生輕笑,“仙界追蹤術。看來,那位姑娘確是凌將軍的克星了,這種級別的法術也能讓你中招。”
白衣人冷了他一眼。
雁惜攥緊時盤,倒吸一口涼氣。
“銀翦血刃俏閻王,長瑕蛟軍潰罔清。”
這是《天淵日報》辦刊千年來,售印量排行第九的頭版聞訊。
八百年前妖魔大戰,罔清蓄力魔眾,將妖兵逼至玄澤宮前十里地,妖王笛唳重傷不起,妖族大廈將傾。蛟族少主橫空出世,搗破魔兵長瑕郡后防,率領蛟軍聲東擊西,力挽狂瀾,擊潰十萬魔兵。凱旋入宮,妖王授其首席將軍之位,蛟族從此在妖界站穩腳跟。
少年玉樹,身姿挺秀,法術絕招幻形雙羽,卻還來不及看清,翦刃就劃破長空,血染銀翼。
雁惜聘試冊史閣的題目,畫的就是這驚天一役。
凌空斬魑魅,寒影定玄疆。她費盡心思要找的人,竟是蛟族少主、妖界首席大將軍——凌寒。
“報——”
“陸參事,營內發現兩具尸身,后頸受創,一擊致命,弟兄們撿到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