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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潮生屏開結界。
雁惜定睛。
跪在堂前的正是方才被打的男蛟人,而他手上的銅牌,清晰地刻了個“侃”字。
看樣子,她撞上他們妖族內斗了。
“報——”
“啟稟少主、陸參事,侃亥將軍帶著數十蛇軍,朝首將殿來了,還揚言,我們的人偷襲他們的營帳,要、要討個公道?!?
陸潮生蔑哼一聲:“將軍,你怎么看?”
“蛇族與蛟族向來不和,侃亥脾氣火爆,有莽夫之勇。若是自導自演,未免大費周章,只怕是被人利用。不過,我正愁這身傷沒有理由,既是上趕著來,便連同那兩蛟人的性命,好好查?!?
清新的風拂過雁惜,凌寒披上黑氅:“雪魄草已入姑姑靈根。她需要靜養,你在這守著,若醒了,別說藥草從何來?!?
陸潮生連嘴巴都沒張開,凌寒已到殿外,那兩名士兵也跟了過去。
蛇族偷襲者易容成蛟兵,故意拿令牌挑起爭端,這蛟族少主明知有蹊蹺仍舊迎上……時盤還未過一炷香。天上一天,妖界一月。仙界三個時辰在妖界也得算上七八天,時間足夠。蛟族少主的孜佛環跟郜幺有關,說不定那就是她靈根的秘密。
雁惜斂聲屏氣,朝著黑影的方向追去。
*
身著甲胄的蛇兵齊整排列,為首的男子頭戴黑盔,微瞇雙眼。
凌寒幾步落地,蛇兵皆面露狠意。
“幾日不見凌將軍,本將還以為蛟營疫病更猖獗了。聽聞梓夙長老久病不起,現如今可還安好?”
“不勞亥將軍掛心,如此興師動眾訪我首將殿,所為何事?”
蛟兵打扮的男子傷痕累累,被五花大綁送到跟前,嘴塞扯開后,那人嗓子已說不出話。
侃亥冷笑:“還在這裝模做樣。”
他眉鋒逼緊,一把彎刀指向凌寒,語氣急促:“你蛟族士兵擅闖蛇族營地,殺我婦孺四人。凌寒,別以為你是首席將軍,老子就怕了你。今日你不給個說法,老子必定踏平你這首將殿!”
凌寒勾出“侃”字銅牌:“亥將軍冷靜,我蛟族軍中同樣有兩名士兵暴斃,尸身周邊,有此銅牌。”
侃亥瞧凌寒面不改色,怒火更盛:“老子的兵沒事去你那兒做什么?一個令牌能管什么用?血口噴人!我看你就是想——”
“那我的蛟兵沒事去你的營地又有什么目的?亥將軍只帶了個說不出話的證人,是蛟族,能證明什么?亥將軍也知道,蛟兵染疫,營內除青壯年,幾乎都臥病在床。而你帶的這人,臉色慘白,雙眼無神,瞳眼渙散,已是久病之癥,殺四人,何來的力氣?”
“胡說!”蛇兵義憤吼,“將軍,他們蛟人擅詭辯,正是這一套騙得妖王,否則,他們這種四界不容的族群,又怎么能勝過焱老大,當上咱們妖界的首席將軍!”
侃亥攥緊了拳頭。
凌寒心覺不妙,身后的兩名蛟兵不等命令,拔刀相向。
雁惜躲在巨石右側,頭頂倏爾有黑霧逸過。
說時遲,凌寒一掌推避蛇族眾人,兩名易容的蛟族士兵擊了個空。
侃亥還沒來得及反應,凌寒已將兩名蛟兵制服。
“你們不是蛟族?!碧届`術起,凌寒雙瞳被黑暗覆蓋,辨不清眼前兩人的原身,只能確定不是同胞。
頭頂的黑霧傾軋向下,雁惜身體的重心緩緩上提,霧渺的塵粒剎那匯聚,她盯著手中的時盤,深吸一口氣,卻聽到凌寒提高的音量:“亥將軍快躲開,是魔族!”
陰霾如烏沼般黏厚洶涌,吞噬了整片天空,蛇族士兵的四肢黑氣繚繞。侃亥彎刀一揮,黑氣即刻攏上頭頂,眾兵面色蠟白,身體僵硬垂地。
他們早是已死之軀。
“中計了!”侃亥罵罵咧咧,提起受傷的蛟兵,扔向凌寒,“魔族竟想挑撥離間,該死!”
凌寒向蛟兵注入靈力以護心脈,更警惕幾分:“恐怕不止?!?
視野所見,昏黑暗沉,肢體的重量在一點一點流逝,腳底漸空,霧緲的塵埃密密麻麻。
雁惜四處張望,像是落入深淵的盡頭,沒有光,但也并非全然看不見物,只是明暗再無意義。沒有方向,無論踏往哪個位置,眼前所見都一樣。沒有維度,時間停滯了,可脈搏仍在繼續,所知世界只剩自己的曠涼感攀滿心房。
這……難道是……
凌寒好像聽到了第三人的心跳。
“你、在害怕。”泠冽的男聲從四面八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