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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七看似散漫胡鬧,實有進退分寸?!辨ゎD了片刻,“你……有把握嗎?”
漫漫黃沙向地平線盡頭延展,青云落地。
了凡已化回原形,兩條狗輕吠幾聲。
顫顫搖動的地面浮現(xiàn)出金字塔邸,三個流光溢彩的大字懸掛眼前。
啟蜇冢。
雁惜冷眼答:“沒考過,不清楚?!?
蛇蝎自四方蜿爬而來,兩條狗狂吠一聲,迅速躲到雁惜腳邊。
姣瑜生出法屏,青蓮紋印出,毒物退散。
“仙族郜幺姣瑜、郜幺雁惜,求見啟蜇冢主?!?
金塔正前方氣流匯聚,一個白發(fā)羽衣的青年男子緩緩出現(xiàn)。他腳過黃沙,卻不染一塵,光潔白皙的臉上雕刻著精致深邃的五官。
一眼看過去,男子高貴俊雅的風姿倒與這貧瘠荒漠格格不入。
“杳藹圣劍,流玉無聲。萬靈驚蜇,啟冢如歸。謝胤見過郜幺四小姐、七小姐?!?
“淞蕊之后,郜幺四百年再無戰(zhàn)神蹤跡,姣瑜來此,有一物請教冢主?!?
羊皮地圖展于半空,姣瑜對向雁惜:“七妹,像剛才那樣,用仙靈再試一下?!?
雁惜看了看謝胤,斂收心中所想,先以紫靈沖擊無果,再劃破指尖,那鮮血混著褐光直沖羅阻金印。
褐金交匯,血汽溶紫。
謝胤眼前一亮,催身法向前,但靈光糾纏,很快就偃旗息鼓。
郜幺姣瑜同樣出血試靈,卻一絲變化都不曾出現(xiàn)。
“郜幺十三羅阻乃戰(zhàn)神近身護衛(wèi),可動羅阻印者,唯戰(zhàn)神血脈?!?
姣瑜眼有迫切,謝胤卻轉(zhuǎn)了話鋒:“圣劍有靈,淞蕊戰(zhàn)神殉難后,杳藹流玉自封啟蜇冢四百年,動靜全無。就算是方才,冢內(nèi)劍靈也無絲毫感應。七小姐并非繼任戰(zhàn)神?!?
雁惜緩了口氣,心頭一絲難明的情緒捎過。
姣瑜有些激動:“謝冢主當比我清楚,羅阻印只認戰(zhàn)神,神主未現(xiàn)時家主代管。興許是雁惜靈根殘缺,能力還不足以拔出杳藹流玉?我與兄弟姐妹都試過那孜佛環(huán)法靈,無人可控,我們的血更沒法撼動羅阻印。”
雁惜抿抿嘴:“興許,是因為孜佛環(huán)在妖界絕祟嶺吸納了出黎前輩的血。羅阻印認錯了人,這才——”
“孜佛環(huán)源以戰(zhàn)神之血,乃至高法器,既已認主妖族,便不會接納第二個人,除非與原主血脈相應者。你不僅能用它自如,還可以施靈羅阻印。前戰(zhàn)神早已仙逝,而方才那滴,是你的血?!?
姣瑜言辭堅定,請命謝胤:“冢主,非姣瑜冒犯。戰(zhàn)神四百年無人繼位,啟蜇冢當也從未出現(xiàn)過如此境況,姣瑜斗膽請冢主開門,讓雁惜親進圣劍冠再試?!?
“啟蜇圣地,若無十三羅阻親印,任何人不得擅闖?!敝x胤面色冷了些,“二位仙子,請回吧。”
第18章
黃沙漫天卷,謝胤長臂一揮,啟蜇冢消失,遼遠荒漠望不到盡頭。
姣瑜:“你什么時候仙考?”
雁惜愣了愣:“照天淵時辰,應當還有兩日余?!?
“戰(zhàn)神之位從未閑置上百年,如今卻已是第四百年,七妹,你與那孜佛環(huán),可還發(fā)生過其他什么事?”
了凡化出人形:“那妖怪的法靈對雁雁一點用都沒有,雁雁用血催動那支手環(huán),就像是長出對抗靈根一樣,可厲害了!”
姣瑜心驚:“兩日,竟只有兩日了?!?
青云再至,姣瑜拽起雁惜手臂:“你先回四渡峪,我去找大哥?!?
前腿剛邁,雁惜后手掙開她:“若我仙考落敗,被貶下凡,是不是只有重新修煉成仙,才有資格重新站在啟蜇冢之前?”
姣瑜轉(zhuǎn)過身來,片刻沉默。
雁惜聲音更緊:“四姐這么緊張,是在擔心我可能沒有機會再證戰(zhàn)神了嗎?”
了凡怵了怵,不懂雁惜面容的矛盾是何意味,姣瑜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
“呵,”雁惜微微苦笑,“四姐竟會突發(fā)奇想,以為我這個毫無對抗之靈的妹妹有資格成為戰(zhàn)神?那不是從出生就注定了的么?”
“圣劍自封四百年,連地濁運則都開始改變,戰(zhàn)神選注又為何不會?萬事皆有可能。我不相信千萬年來郜幺戰(zhàn)神一脈,真的有人不通對抗之術(shù)?!?
“可如果就是呢。”
雁惜咬著牙,面部僵持:“如果郜幺代表著戰(zhàn)力,那我寧愿只叫雁惜。”
她松了松眉,穩(wěn)住情緒:“大哥要我在人間查命魄,這樣缺考仙試就算情有可原。我是沒有對抗之靈,但很多與我同試的考生也沒有郜幺這樣的家世、澤靈神女這樣的師父。百歲之前,大哥忙完公務(wù),基本都在盯著我的課業(yè),就連單泉溪那樣的少年上神也被拉來當我的陪練??蔁o論我怎么努力,始終長不出靈根。我也不想輸,但該是什么樣子,就是什么樣子。四姐想查的已經(jīng)查完了,接下來,我要找命魄、試仙考?!?
晶瑩的紫靈穿繞流淌,如霧如露,繚成綻放的花形。朱紅的血絲攀延向外,點染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