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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的驚魂還在腦海,雁惜下意識往后退,腦袋直接撞向洞沿,痛得嗷嗷叫。
凌寒面無表情地遞出一摞圖紙,“該你兌現諾言了。”
雁惜揉著腦袋單手接過,宣紙的重量出乎意料,她險些沒拿穩。
“蕪蓬的地圖、建筑、所有你所能記得的東西,都畫下來。”
雁惜撇撇嘴,“所有我記得的?那賣過燒餅的小伙子,送過花的小姑娘,還有——”
“挑重點。”凌寒面不改色,“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這兒連張桌子都沒有,筆墨......硯臺也沒有,”她回頭看了看那山洞,“你的意思,是讓我在這......通宵趕出來?”
凌寒輕輕抬手,洞內火光通明,方形木桌、毛筆、墨汁、硯臺一應齊全。
還真是萬事俱備。
“不必通宵,你想睡就睡,但醒過來就得畫。”
“......”
雁惜平復心情,“我就在這睡?那你呢?”
“我也在這。你一日不畫完,那便一日不離開。”凌寒背過身,片刻再補充,“你們仙族的輪回運則我不懂,但既然你以凡人之軀落到此地,那便順勢而為,就地開工。”
周密籌劃,連輪回運則的變數都避開了是吧。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凌將軍倒是不避嫌。我會認真畫,但我這人懶散慣了,喜歡畫一會睡一會。我睡覺的時候,你不能偷看。”
“姑娘要名節,我也要清譽。”凌寒凝出結界將山洞分為里外兩部分,“你去里面,我守外面。若你看我礙眼,轉面洞壁即可。”
月亮悄然掛上樹梢,雁惜不再多說,抱著宣紙就往里走。
第25章
夜露深重,冷風泄進山洞,壁上的人影隨著油芯左右晃動,時遠時近,時大時小。數張稿紙交錯平鋪,在風的尾勁下呲呲掀身。
伏案在前的女孩全神貫注,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雙頰在燭火中映得橘亮。她的小指背蹭涂了些許墨跡,秀發別到耳后,腦海的靈韻落在紙上。筆觸細膩,構思不絕。
似是分毫不察外界的聲響。
凌寒輕輕施法,洞口風勢漸弱,雁惜肩側的發絲柔柔垂落。
數張追風的稿紙緩緩滯下,卻還沒貼穩地面,雁惜擱筆提畫再轉身的勁兒催起新一陣風。
半干的墨跡眼看就要疊往鄰邊的圖畫,凌寒出招引走宣紙,墨香拂了一路。
“你左右前后隨意擺放,待畫完之時,可分得清順序?”
雁惜將宣紙碾平放入空地:“你手中那幅,是單……蕪蓬仙島最有名的酒館,叫桑酒霄。蕪蓬按聚落人數來算,可以分為東北、西北、西南、和正南四個鎮集。桑酒霄屬正南。這張前后畫的什么我忘了,但它一定是正南鎮集的第一幅。”
稿紙長短不一,紙張眉角雖起伏不平,但細細看,可以察覺是四排拼湊擺放。張張間隙雜亂,互不相擾,卻也沒讓地面空白過剩。
“大功告成。”
雁惜嘴角上揚,抬起頭時,密密排布的稿紙竟神不知鬼不覺地占了凌寒一大半地,而結界也順延著到最遠稿紙之外。
雁惜指著結界,試探發問:“它……自己跑出去的?”
凌寒靜靜地回了她一個無語的眼神。
雁惜帶著困意開玩笑:“凌少主既已將楚河漢界重新分配,雁惜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完,她結結實實伸了個懶腰,方才還炯炯的雙眼頓時沒了精神,怏怏扶額后,推開桌子徑直就往下倒。
凌寒見那數張宣紙散亂未收,剛想做什么,紫靈悠悠而起,將晾干紙張分四堆一一疊整,未干宣紙也被悉數送向外圍。
雁惜閉著眼睛翻過身,片刻后露出左眼,只見那結界一動不動,十一張宣紙依舊鋪在邊緣。
再上下一望,徑直對上了凌寒的目光。
“你……”雁惜有些尷尬,“你當真就睡那么點地?”
凌寒反手就將結界送回中央。
“……”
這當機立斷的速度也是沒誰了。
雁惜捻起幾張宣紙就往臉上蓋。
凌寒不經意地瞥向她,這仙子古靈精怪,接下宣紙之時又那般不愿。他原以為她會耍賴敷衍、拖延時間,沒想到揚言“睡會畫會”,實際一提筆,在那桌前一坐就是三個時辰。洞外刮風下雨,她都置若罔聞。而畫出來的東西——至少桑酒霄那幅,處處描至細微。
雁惜的呼吸漸進均勻,凌寒的睡意也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