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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大夫的話落下,李鐵柱就手腳麻利的搬了被褥去鋪到牛車上,然后抱著自家娘親出了屋。
李鐵柱想到家里還有倆孩子,所以就讓趙氏留下,他跟李鐵栓倆人去鎮上就好。自家的牛車這會兒也顧不上心疼了,只管牟足了勁甩鞭子跑著,許是感受到車上人的怒氣跟擔憂,老黃牛倒是沒有去啃路邊上的干草。
到了鎮上,牛車直接停到了長春堂門口,一停穩李鐵柱就小心的抱起王氏往里走。只是那步子卻是又快又大,甚至外面的牛車都顧不上管。
這會兒醫館里的人還算不得多,坐堂大夫正教伙計認藥材呢。見著有人來了,這才走出來查看。眼看王氏閉著眼昏昏沉沉的,老大夫趕緊讓伙計領著把人帶到后邊的內屋。
落定之后,老大夫給王氏診脈,又瞧了瞧她眼皮里的情況。最后也只能咂嘴搖頭,這病來勢洶洶又趕上王氏本身的精氣已經耗得差不多了,別說治好了能救回來就算是命大了。
李鐵栓安置好牛車進了內屋,正看到老大夫搖頭,當下就又驚又急一時間竟然手足無措。倒是李鐵柱皺著眉冷靜的詢問情況,才知道王氏是真的不好了。當下他就恨不得活劈了秦氏,這些年秦氏作為媳婦作威作福他不是不知道,甚至把他娘氣的三天兩頭心慌頭暈,奈何當娘的為了家和萬事興又總念著不能讓外人看笑話,次次都把他的火氣壓下去。怎料落了現在這情形......
老大夫是打縣里回來的,四里八鄉也頗有名氣,現在更是斷言就算送去縣城,王氏的身子也只能好生將養,至于能活多久就看天意了。
“雖說虛不受補,可現在這個時候了,只求著拿點補藥救命?!崩洗蠓蜣哿宿圩詡€的胡須搖著頭,嘆口氣說道。而一旁的伙計瞅了瞅自家師傅,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這但凡是吊命的藥材,可不是一般人家能負擔得起的??磥淼膸讉€人都是粗布衣衫,雖然整潔干凈架不住瞅著就是莊稼院里出來的。
估計又是家沒辦法把老人帶回去等死的了......
知道王氏還有可能有轉圜,李鐵柱心里也暗松了口氣。他不是個怕花錢的,尤其是碰上自家娘親身子骨說的事兒,但凡大夫開口的他就一點不敢馬虎。以前就給他娘抓過不少調養的藥材,甚至為了省麻煩都懶得走中饋,把自個留下的錢銀掏的差不多了也沒抱怨過啥。
如今關乎王氏的命,他更是眼都不眨的讓大夫先救人。
“診費倒是好說,只是藥錢老夫做不得主,東家向來不許人賒賬......”大概年紀大了,對錢財看的也淡了一些,而且他行醫幾十年也不缺那點診費。只是藥錢不是一文兩文的,他卻是有心無力就算同情也幫不了。
要給王氏治病的心是下鐵了,李鐵柱顧不得跟李鐵栓交代啥,更沒哀聲央求大夫非要先治病后補診金。倒不是他耿直的過了頭,而是早在戰場上時候他就看懂了不少人情世故。
如今老大夫開了口說藥錢,也不一定是瞧不起他或者怕他賴賬誆騙人,想必是真的有難處。依著他的性子,有空糾纏著堅決讓人先治病,還不如趕緊湊錢。
老大夫看李鐵柱雖然兇煞但說話行事也是剛硬,加上見他對王氏的看重孝順,心道大孝之下無惡人。又念著王氏情況緊急,早些用藥就能多一線生機,遂又囑咐了李鐵柱幾句就上前看診了。
過了好一會兒,老大夫才使了針護住王氏的心脈,又開了方子讓人去拿藥。都說久病成良醫,李鐵柱雖然不懂藥理但到底抓藥抓的多了,加上在外頭有些見識,所以不用大夫解釋,他就清楚了那藥當真不是一般人能負擔的起的。
開完藥,按照平時的習慣,李鐵柱應該先去籌錢,不過這次大夫見他氣勢唬人,可說話行事卻是妥帖的。又瞧著他并不像是會拿親娘誆騙藥錢的混混,所以倒沒逼著他先付錢,直讓伙計先去熬了一幅藥再說。
對于這個,李鐵柱心里是感激的。等到王氏喝了第一幅藥,呼吸平穩了,他才讓老三鐵栓先留下照顧王氏。自個則回去籌錢去了。
說是籌錢,下水村跟自家交好的又能拿出那么多錢的人家少之又少,想來想去他還是直接回了家。這些年不說家里的余相,直說他打獵交到家里的錢就不老少了,至少給王氏拿幾服藥肯定是夠得。
雖說大哥有些不著調,大嫂秦氏也是個眼界短淺貪財又拔尖的,但是畢竟是一家人怎么著也該拿出中饋來。
☆、第26章 商定結親(上)
到了家,秦氏正罵罵咧咧的坐在屋里給自個的腳腕擦跌打藥。該死的老二,還真是下得去狠心,但凡再用點勁兒估計她的腳腕就該斷了。
“行了,別嘟囔了,現在該想想老二回來怎么辦,我看他這次是動了真格的。”炕邊李鐵順湊到自家婆娘邊上,小聲的說道,“上次輸了的錢我可還沒還呢。”
秦氏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隨后啐了一口說道:“怎的,就算動了真格的他能怎么的?”說完又憤憤的戳了戳李鐵順的腦袋說道,“瞧你那熊孬樣,好歹你也是家里的老大,老爺子沒了家里當家人就該是你。他要是真敢欺負到咱們頭上,我娘家兄弟們也不是吃素的......”
一聽自家婆娘這么說,李鐵順心里就安穩了不少。想到秦家早些年干過屠夫,各個都是兇悍的,那腰里的殺豬刀可也不是擺設。只是到時候別鬧出人命官司就好......
這廂話還沒落呢,就聽見院子里有了動靜。倆人探頭從窗戶里一看,就看見李鐵柱夾風帶雨的邁著大步朝大房過來。
李鐵柱也不廢話,開口就說了鎮上醫館的情況,想著秦氏是個摳索的,所以也沒拐彎抹角,直接說要籌錢。
一聽王氏不好了,李鐵順也嚇了一跳,顧不上再纏著婆娘要錢還賭債的趕緊的就問了幾句。見著說王氏一幅藥就頂好幾斤肉了,秦氏當下就從炕上彈起來,腳腕子也不疼了,張口就嚷嚷起來。
眼看自家那個不掙錢的窩囊廢想要張口要錢了,秦氏呸了一聲扒拉了他的胳膊一下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呦,我們沒錢,天天操持著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哪省得下錢?再說了,娘那身子骨也就那么拖拉著耗著了,要能好早好了,估計再吃藥也就那樣了。依我看,這么挨著,還不如早點解脫了省的麻煩的全家子沒法過日子?!?
李鐵柱皺眉,不知道該說啥好。他是沒料到大房一家竟然是這幅德行,再看他大哥雖然有心開口可最后竟然也贊同了秦氏的話。
他心里也是又恨又怒,可怒歸怒現在重要的還是拿錢出來。只可惜認李鐵柱怎么說,哪怕說日后打獵掙了錢再給她,秦氏依舊是吵吵嚷嚷的喊著沒錢。
最后,李鐵柱見老大兩口子沒一句人話,臉色自然也難看的很,眉頭更是死死皺著。他也是氣急了,死死地盯著自家大哥就冷聲問道:“大哥,你說說該怎么著?”
現在的李鐵順哪敢碰老二的霉頭?可秦氏也不是好惹的,只得打著哈哈糊弄著說家里估計是真沒錢,要不想想別的法子。
這個時候要是還能忍,李鐵柱就真是虧對秦氏散播的煞星莽漢的謠言了,索性就撕破臉直接把倆人推搡到一邊自個動手翻找起來。
秦氏原本還只是炸著指名道姓的罵著,等見著老二要去開炕柜,眼睛當下就赤紅了,撲上去不依不饒的撓起人來。奈何李鐵柱是什么人,根本不等她近身一個巴掌忽扇過去就把人搡了個跟頭。這次他是使了力氣的,摔得秦氏呲牙咧嘴的半天沒起得來。
等到李鐵柱找到銀子,轉身往外走的時候,秦氏又開始作妖了。先是嚷嚷著自家男人,見他不中用,索性就追出去坐在大門外頭哭嚎著不活了。
沒一會兒一群人可就湊過來看熱鬧了,礙著李鐵柱冷著臉往外走,倒是沒人敢大聲笑話只是勸著秦氏。
秦氏也是個人來瘋,見尋死覓活的不管用,索性就拉著別人哭訴自個嫁過來過的苦日子。如今家里好容易過好了,卻沒想到容不下她了之類的。
要說秦氏人緣好也不見得,偶爾有幾個人上前拉扯的也不過是看在李家老兩口的面子上。尤其是那幾個老人,多少顧念情分。
在秦氏耍潑的時候,領著兩個閨女的趙氏悄沒聲的走到李鐵柱身邊,小聲說道:“二哥,這是我剩下的一點嫁妝還有鐵栓當初送我的簪子,你看看能賣了不,賣多賣少也能頂點事兒?!?
急著回鎮上,加上如今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所以李鐵柱也就沒推辭。
就這么著,秦氏鬧騰了半天也沒誰真的說要給她做主。直到李鐵柱趕著車走遠了,大伙兒才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的說道起閑話來,當然有說好的有說賴的的,自然也有煽風點火看笑話的。
后來下水村又有多少謠言跟風言風語李鐵柱不知道,反正折騰到半夜了,王氏才醒過來。雖然不知道家里的事兒,可早些時候她都感覺自個活不了了,一道上都想著該去下邊找老頭子了。沒想到來了醫館倒是緩過來了,又一問自己一幅藥要一兩多銀子,她就躺不住了叫了倆兒子來非得回家養著。
其實她自個也明白,身子骨不行了,就是睜一會眼說幾句話都覺得頭暈心慌的。與其在醫館里耗著花錢,不如回家去,多少還能給孩子們少糟蹋點。
李鐵柱拗不過王氏,只得跟老三又套了牛車,趁著前半夜還好走連夜回去了。
回了家,只見家里就趙氏帶著倆閨女守著。這會兒她剛哄了倆妞妞睡覺,搭著手把王氏安置好,這才趕緊去灶房又弄了些吃的來。
等王氏睡著了,李鐵柱才有空問老大兩口子的事兒。知道秦氏是帶著孩子回娘家了,而李鐵順早去跟那些狐朋狗友浪蕩去了,他就,沒再說什么。不過表情卻是嚴肅又難看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