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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李鐵栓一聽自己二哥惹了這么大的麻煩,也是一驚,想說些什么可一想起大嫂說娘親的那些話,心里也埋怨起來。最火也就默不作聲的跟著二哥出了正屋。
里屋的王氏其實還沒睡熟,原本她還有心勸說兄弟仨幾句,卻沒想到老大家那么沒良心。也不知道她是造了什么孽,老了老了修下這樣的兒子兒媳婦。
原本就虛弱異常的王氏,心里憋著事兒又掉了會兒淚,當下嘴唇就又有些泛白了。等聽到老二說他管自個時候,她又有些寬慰,念起老二親事就在根上,要是她有個好歹這事兒又得拖三年,所以就強忍著心里的難受就疲憊的閉上眼睛休息。
秦氏不在了,家里安生了不少。老大回來期期艾艾的看了看王氏,又拐彎抹角的想要些錢還賭債,卻被李鐵柱撞見直接把人扔出了屋子。之后就沒再來叨擾過王氏。
趙氏帶著倆妞妞照顧王氏,倒也沒有怨言。倆孩子童言童語又懂事聽話,哄得王氏心情也好了不少。只是她一直惦記著鐵柱的親事,就提了幾句。
“娘,現在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養好你的病。”李鐵柱面無表情的說道,只是心里怎么想的誰也不知道。他哪里是不想去提親?可家里現在這種情況,就算娶了也是跟著自己受罪遭難。
想起上次跟人家說要去提親下聘的事兒,李鐵柱嘆口氣,估計得惹惱了人。要是再累了林家閨女的名聲,那他的罪過就大了。
想著想著,他就記起最初邱嬸子問自個那閨女怎么樣,當時他還說林家閨女是個麻煩呢。誰知道,沒過多久,竟然差點就成了一家人。
兒子是自個生的,就算他嘴上不說,王氏也能多少看出他的想法。這兒子在戰場上見慣了血腥跟生死,又討厭耍心眼動心機,所以性情一直冷冷淡淡的。就算外頭把他傳成夜能止啼的魔頭,他也懶得計較。可自打說了跟林家閨女的親事,她這當娘的明顯感覺到兒子上心了。
這么些年,好容易遇上一個讓兒子記掛又不怕兒子不忌諱兒子長相的人,哪能說黃了就黃了啊。
沉默了一會兒,院子里就傳過來邱嬸子的聲音。正在外頭晾衣裳的趙氏趕緊把人迎進屋里,添了水然后出了屋。李鐵柱也不想再提成不成親的事兒了,跟邱嬸子答了句話就回屋拾掇了弓箭出門。
邱嬸子來了,王氏終于有了能說心里話的人。想著自個的身子骨,再念起老大兩口子的態度跟老二可能要拖下去的親事,她的眼淚就滾滾的往下掉。這日子過得當真糟心,要是為了自個耽擱了老二,她還有什么面目去見老頭子啊。
聽說老大兩口子那么不著四六,邱嬸子忍不住呸了一口罵道白眼狼,又見王氏哭的難過只得寬慰起來。等到王氏止住了哭,倆人才扯起閑話來。
說道林家閨女的時候,邱嬸子忍不住試探著說道:“要說鐵柱也不能再耽擱了,要不趁著這時候趕緊把喜事兒辦了。一來他身邊也能有個人照看著,省的以后越發冷清。二來也能沖沖喜,沒準家里晦氣沒了,你的病也就能好了。”
王氏一愣,心里有些活泛。可想起兒子的耿直勁兒,又覺得有些為難,片刻之后猶豫道:“人家閨女也是個好的,能受了這委屈?要我看,鐵柱也不一定同意這事兒。”
見王氏也動了心思,邱嬸子笑著說道:“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要是不成再想別的法子就是了。”
不說李家是怎么商量的,直說林家那邊現在可也犯了嘀咕。由其是張氏,生怕那邊節外生枝再出了岔子,那對閨女的名聲可是雪上加霜的事兒呢。但念起王氏的身子骨,她又擔心閨女嫁過去沖撞了啥,或者成親就要伺候老的小的。
☆、第27章 再到林家
林青蕊現在顧不上這些個事兒,雖說有時候會想起那個看似兇悍其實少言寡語的漢子,但到底也沒真的如思春少女那般念著等著。現在的她滿心歡喜的正嘗試著制糖呢,當然甜菜也被她尋到了。
說起來,能找到甜菜還多虧了村里里正家的那頭豬呢。前幾日家里攢夠了銀子,林老漢就跟張氏商量先還了里正家那一兩銀子。這樣日后再有什么事兒,尤其是閨女的親事,也好跟里正張口。
所以林青蕊才帶了一包羅漢果糖去了里正家,說了一會兒客套話,她就告辭了。臨離開時候,正好碰上里正兒媳婦喂豬,那豬草里就混著沒長成的甜菜。
這一問才知道,在這里甜菜根本沒名字,在野地里碰見了都會當豬草一樣用鐮刀割回來喂豬。至于莖部跟葉子是不是甜的,那誰也沒嘗過,就是偶爾會有人家挖了甜菜根像水蘿卜的地方吃,也從來沒想過用它制糖。
畢竟那味道也算不得好,頂多是跟胡蘿卜白蘿卜差不多有點水味兒。要拿出去賣,那更是不可能的,畢竟野菜原本就不值錢更別提這年頭蘿卜也算不得貴物件。
其實也不是沒人覺得那東西甜滋滋的,村里孩子往日里也少不了刨了那甜菜根嘬甜水兒,只是任誰也不敢想用那玩意兒制糖。
先不說制糖這事兒那是一般老百姓敢想的,就算想著弄,那也沒銀子去運甘蔗啊。話說回來了,人家縣里的糖作坊都沒幾家自個熬糖的,可見那事兒有多難。
這么一來,就便宜了現在的林青蕊。
她問清楚那甜菜是打哪個割的,又說了幾句閑話這才滿心歡喜的回了家。
雖說她不懂農業,但對糖醋之類的卻算得上精通。在原來的世界,清朝以后北方制糖大多就開始用甜菜了,所以她對甜菜的了解算不得少。就算是學著移植一些在菜園子里,也不是不可行的。
她記得當初師傅教的時候說過,甜菜喜冷而且耐寒,在秋冬季節長成的根部肉質最好,糖分高。所以這個時候熬出的糖顏色好,甜度也高。
回到家跟林老漢和張氏說了幾句,她就匆匆忙忙的背了簍子拿了鋤頭去后山了。說是挖野菜,其實就是尋甜菜去了。
后山這邊她并不常來,因為柴禾啥的少,再加上村里人都默認的,靠近村子的這塊,是給村里那些孤兒寡母或是沒有子女照看的老人割草拾柴的地方。
雖說她家如今也算得上困難,可她總覺得自個還年輕,也就沒來這邊割過草。
但現在她卻不得不來這邊了,因為在別的山頭,她是真的沒發現過甜菜這種野草。好在大家見了她,也算是體諒,并沒有說什么不中聽的。還有幾個家里沒孩子的老人見著她總挖村里孩子們嚼吧的野草根,心里不由憐憫起來,估摸著林家又快斷糧了,這不林家閨女都開始挖野草根填一家人的肚子了。
也是怪可憐的,雖說家里現在有些進項,可架不住這家人心里實誠,稍稍有點銀錢就趕著還了人。眼看這天兒越來越冷,也不知道林家一家子怎么過冬呢。
想到這里,不少大娘碰見甜菜了就順手挖出來,然后笑著扔進林青蕊的簍子里。
對于大家伙兒的善意,林青蕊自然也是感動的,笑著答了謝。然后碰上割了一把豬草或者身邊有樹枝干柴時候,也會幫著拾掇了放進身旁幾個大娘背簍里。
等日頭偏西了,大伙兒才結伴回了村。秋末初冬,農家院已經開始吃兩頓飯了,所以剛到家就碰上剛熬好苞米粥,準備去找自家閨女的張氏。
“怎的有背這么多?當心壓壞身子......”張氏雖然不知道閨女挖了多少野菜,可瞧著她微微往前弓著身子的模樣,也清楚背簍里的東西絕對不輕。當下就不由心疼起來,語氣里也帶了些責怪。
閨女懂事是一回事兒,可看到她辛苦干活,當娘的瞧著哪能不心疼?尤其是如今身邊就這么一個,她打心底里自然是越發的看著閨女親了。
林青蕊把背簍放下,心情不錯的說道:“娘可不許數落我了,我今兒又尋到了一個增進項的法子,過不了多久咱家就能把債還完了。少不得還能有些存余呢。”
看著閨女喜滋滋的樣子,張氏心里一軟,伸手戳了戳她腦門。等探頭看到背簍里的甜菜時,她心頭有些酸澀,自打閨女救過來以后當真是受苦了。早些時候大虎還在,家里還時不時買些零嘴,可現在......
想到閨女如今想吃甜卻吃不到,就算熬了糖漿跟糖塊也為了多賣一文錢舍不得留下一些,如今更是挖了這許多糊弄小孩子的野草來。張氏的眼角就有些紅了。
張氏雖然,沒說什么,可林青蕊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娘,你可不敢瞎想那些有的沒的。不說這家家戶戶日子過得都緊緊巴巴,就算別人家過得寬裕天天吃肉,我也不羨慕。”林青蕊放下東西,輕聲說道,“只要咱們一家子健健康康的在一塊,我就挺知足的了。再說了,如果不是你跟爹當初傾家蕩產的救我,只怕我早就沒命了。”
這話一說,張氏心里那點酸澀也就淡了。閨女說的是,一家人和和樂樂的在一起過日子,比啥都強。日子能過起來,可人要是沒了那可就真沒了。
林青蕊擔心張氏再想起音信全無的林大虎,只得在她嘆氣的時候又一頓親昵的說笑。更是滿心歡喜的暢想了一下未來。
對于林青蕊說用這野草制糖的話,張氏不置可否,但心底里卻是不相信的。那羅漢果雖然熬成了,可東西也是打南邊運過來的,除了頭一次歪打正著的占了便宜。后來跟走商的商隊購置,價格可也算不得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