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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醒突然身處陌生的環境夏燭還是有些心慌,這個夢境不同于前面做過的夢迷迷朦朦,而是十分的真實,真實到她都懷疑是有危險分子趁著自己睡覺把她綁到了某個地方,準備打電話勒索親人,不給錢就撕票,那么撕票一定是夏燭最終的結局。
她根本沒有親人,當然也沒有錢。
背部堅硬的觸感,和空氣中的一股淡淡的奇怪的味道都顯得不像在夢里,而是真實世界。
夏燭很想知道風楓和風眠是否有一起進入夢境,這種孤身一人的感覺實在令人不安。她思考著自己為什么又突然入夢了,在這之前的幾個月里夏燭都沒有再做過夢,也許是車程漫長身體太過疲憊。
還在分析著自己入夢的原因,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哭聲。
那哭聲突兀,聽起來又過于悲泣幽怨,在黑暗之中伴隨著輕微的耳鳴鉆入她的耳朵直達大腦皮層,她的手臂上立馬豎起一層汗毛。
輕輕挪動了一下直挺挺躺在床上的身體,稍稍往外偏過頭去,發現哭聲似乎來自自己斜上方的床鋪。夏燭觀察了一下,這似乎是一間類似學生宿舍的地方,整個房間不算太大,在她的視野范圍內只有兩張上下床頭對尾挨在一起擠在房間的一個呈90度夾角的角落里。
因此雖然她無法確認傳來哭聲的斜對面上鋪是否有人,但能看到和自己同樣睡在下鋪的另一張床上的人。
那人裹著被子背對著夏燭,露出一件看起來像是粉色的上衣,還有長發,沒有被哭聲驚醒,從規律起伏的身體看出應該處于熟睡之中。
那么這間屋子是女生宿舍,是學校嗎?她在心里猜測。
頭上的床鋪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音,上鋪的人似乎還醒著,又或者在睡夢中翻身,夏燭努力往外伸出頭去,保持仰躺的姿勢,發現上鋪亮著微弱的光。
“又哭。”
她聽到上鋪的主人嘀咕了一聲,聲音很輕,話音剛落那纏綿的哭聲即刻停止了。
借著上鋪的微弱光亮,夏燭看到傳來哭聲的另一張床上平平整整,沒有被褥也沒有起伏,似乎只有一塊干硬的床板。
這個視角她自然十分熟悉,因為在學校的宿舍里她也能從自己躺著的地方看到對面上鋪空無一物的床板。
夏燭默默收回頭,擺正自己的身體,房間的另一面似乎是窗戶,微弱的月光從窗縫漏進一些詭異的藍色。
在天亮之前,她決定就這么躺著,一切等太陽升起再說吧,如果這個夢里會有白天的話。
原本打算撐住不睡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眼皮十分沉重,意識也一直處于飄忽狀態,不知不覺中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睡著之前,夏燭還在想自己會不會再做一個夢中之夢。
夢中夢的情況沒有發生,這一覺她睡得格外香,是被兩人的談話聲吵醒的。
耳邊有連續的交談聲,夏燭猛地睜開眼睛,對自己就這樣大大咧咧的睡著有些心有余悸。
“小夏!”一個腦袋忽然出現在她上方。
“今天怎么回事,平時就屬你起得最早。”
是一個穿著藍色棉布外套的女生,南方口音,看起來像是工作服裝的外套里露出一截粉色的衣服,應該是睡在夏燭對面的那個女生。
夏燭掃到她胸前口袋的位置上方別著一塊工牌,寫著何雨嬌,0353,組裝302。
“現在就起。”她盡量讓自己少說話。
“好哦,那我們先走啦。”
叫何雨嬌的女生從窗戶下的盆架上端走一個黃色的臉盆,里面哐哐當當,放了牙刷杯和毛巾,夏燭這才注意到自己床頭旁邊就是房間的大門,那里一直站著另一個穿藍色工作服的女生,瘦高,臉色蒼白,眼睛很大,眼下的青黑很重。
兩人走后,她才從床上坐起,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是坐車時的那件,白色的棉布體恤衣角綴著一圈蕾絲,胸口的位置印著年代感很強的印花和亮片。看了一圈房間里的陳設,發現不光衣服,連家具和裝修統統都是八九十年代的風格。
床上,枕頭下各個地方摸了一圈,她也沒有找到自己的手機,也許是為了符合時代設定,這次手機沒有和她一起入夢。想起風楓說過的話,入夢的目標是找到夢主,也就是魎,殺掉它拿走天生相石就能出夢。
怎么找,怎么殺,都是問題。
拉開窗簾她站在窗前,隔著外部封死的鐵欄往下看,院子里來來往往都是穿著藍色工作服的人。
花上幾分鐘認清了自己得孤身奮戰的事實。
房間不大,估計也就二十平左右,除了兩張上下床外就是一排大概四人使用的桌子,四把椅子。夏燭突然想起來昨晚的哭聲,她來到何雨嬌的床前,上鋪的位置果然空無一物,沒有床單被褥。可是昨天晚上聽到的哭聲確實是從這個方向傳來的,并且睡她上鋪的那個面色蒼白的女生也聽到了,所以才說了一句“又哭”。
又?這個無人的床鋪似乎經常傳來哭聲,但宿舍的其余幾人早就見怪不怪,不僅不害怕甚至還會出口抱怨。這完全不符合常理。不過夢境不就是如此,真假難辨,迷幻離奇。
夏燭覺得這張無人床鋪的主人,也許就是出夢的關鍵,而這個地方顯然不是學校,何雨嬌的名牌上寫著組裝302,也許是某個工廠。
書桌前的椅子上還搭著一套藍色的工作服,她走過去拿起椅背上的衣服,翻到正面一看,工牌上寫有名字的地方似乎被什么黃褐色的水漬暈開了,只能勉強分辨出一個“夏”字,后面寫著0359,組裝302 。
這應該就是她的工作服,還好,看起來是跟何雨嬌同一個車間,方便進一步打探信息。
她坐到對應這把椅子的書桌前,注意到只有這張書桌的抽屜沒有掛上鎖。
書桌連同房間里斑駁的墻面都透露出一股陳舊甚至腐敗的氣息,夏燭吸吸鼻子,空氣里自始至終都有一股說不出的甜味。
拉開抽屜,里面只有一些發圈發卡和嶄新的洗漱用品,就好像專門為她準備的一樣。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漂亮得顯得格格不入的首飾盒子。夏燭拿出盒子,盒子底部寫著“made in hong kong”。
她無法得知現在的具體年代,但看樣子也不算太近,按照房間內的各種物品大概預估了一下,也許是在九十年代左右。
這個首飾盒精致美麗,質感很好,對夏燭來說都能算得上貴重,雖然她也沒見過什么太好的東西。
可是如此貴重的首飾盒打開后只有一把鑰匙,從里面取出鑰匙,鑰匙扣上還掛著一個用水筆寫著“mr. wang”的標簽。她把鑰匙揣進褲兜里,聽到走廊上的人似乎越來越多腳步匆匆,還是先按照夢境世界的規則趕緊上工去吧。
換上藍色工作服,端走架子上剩余的那個紅色臉盆,還有窗臺上唯一的牙杯,上面都貼有“夏”字樣的標簽,從柜子里重新拆出一把牙刷和牙膏,夏燭深吸一口推開了房間的大門。
門外面正對著有一條通向樓下的樓梯,走廊中來來往往很多穿著一樣衣服的女生,她正在思考是往右還是往左走,隔壁的門就被拉開,一個同樣抱著臉盆提著水壺的女生走了出來,夏燭立馬跟在她身后,往走廊左邊走去。
公共洗漱區排著長隊,她抱著自己臉盆也跟著站在隊伍里,洗漱房里堆滿了人,有人直接蹲在地上刷起牙來,整個走廊充滿了一股薄荷的味道,大概看了一眼,全都是差不多年紀,十幾二十歲的年輕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