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長長夜涼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順暢的呼吸,讓人安心的感覺。
呼吸?
風楓盯著水面的漣漪自言自語:“人是因為呼吸存在,還是因為存在而呼吸呢?”
溫柔的水流沿著手指向上爬,慢慢裹住了她的手臂,風楓不再抵觸,順著水勢跌進了池中。就像投入深海,藍色包裹一切,包括自己的冰冷的身體,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我就該在這里的,風楓忍不住想。
大海才是她的歸宿,這里溫暖如春,隔絕一切嘈雜的聲音,沒有差異也沒有壓垮人的希望,她可以放松四肢任由水流帶著她四處飄蕩,像海藻那樣。
海藻喜歡什么樣的地方?
細軟的白沙地,巖石的夾縫,游魚經過的時候會給她撓癢癢,洄游的紅蟹告訴她加州的陽光多美妙,曬到殼子變軟,眼睛發燙。
她正閉上眼睛想象自己就是一株被潮水帶到海灘上的紅藻,突然有個聲音在耳邊大叫。
“俺不要吃蒸的螃蟹!俺就要吃香辣的!”氣勢洶洶又無理取鬧。
“不行,你的嗓子還沒好,這幾天都不能吃香辣的了。”另一個聲音溫柔卻也固執,他不容反駁地拒絕道,誰叫這個家的餐桌是他說了算。
他們是誰?吵起架來沒完沒了,風楓睜開眼睛,就看見了幾張熟悉的臉,她不是海藻嗎,為什么認得他們的模樣?
一個睫毛長長皮膚白白的小男孩站在凳子上才勉強能夠到灶臺上的鍋,他的旁邊站了個扎著兩條辮子臉蛋紅紅的小姑娘,小姑娘插著腰氣鼓鼓地像小鳥一樣飛到客廳告狀,兩個大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們聳聳肩膀,說自己也沒有辦法,這個家可是哥哥做主。
她又把目光投向沙發的另一面,那里還坐著兩個小孩,一個帶著黑框眼鏡表情木訥的小女孩在自己隨身帶的包中一頓翻找,最后拿出兩袋藥塞到她手里,她呆呆地說:“吃了藥嗓子快點好,香辣蟹立馬得到。”
另一個蒼白的小男生,長長的頭發快要蓋住眼睛,他抬起臉和小姑娘對視了一眼,就從沙發上跳了下去。
“喂!你去哪里!”小姑娘喊道。
男孩停了下來,乖巧地站在原地。
“我去把風眠揍一頓,讓他給你做香辣蟹。”
“不許你揍俺哥!”
說著她就張開雙臂將男孩撲倒在地。
什么香辣蟹,這么好吃?我也想嘗嘗,可我不是海藻嗎?
我是海藻嗎?
我是誰呢?
風楓突然睜開眼睛,骯臟的池水一瞬間涌進她的口鼻,擠壓身體內部的臟器,那種感覺無比難受,但她卻有些興奮。
什么亂七八糟的海藻紅蟹,她是誰她一直都很清楚!風楓大人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這么多羈絆牽掛,才不要隨波逐流被沖到沙灘上可憐巴巴地等待被陽光曬化!
狡猾的魎總愛偷換概念,可她本來就清楚,她首先是自己,是風楓,因為她本來就這么好,才能成為大家的希望和驕傲,她從來不是誰的附屬,誕生的意義也不是為了某種有價值的事,成為不明官擔負起保護大家的責任,等等所有的一切全是她作為風楓的選擇。
僅此而已。
她清醒過來,卻發現自己不是在什么深海,而是掉進了那個飄滿水草的池子里,她想擺動手臂嘗試浮出水面,可嗆進氣管的水太多,她的肺疼得快要炸掉,沒有足夠的氧氣四肢漸漸軟了下去,連同相力也使不出來,風楓下定決心只要能活著上岸一定會把魎揪出來揍得連他親媽都不認。
前提是能活著。
視野開始模糊,意識也在逐漸潰散,朦朧之中她看見一張蒼白的臉,還有一雙淺紫色的眼睛。
自然而然的,風楓覺得自己可以閉上眼睛休息了。
風眠和夏燭沖出倉庫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的畫面。
一個渾身濕透的陌生少年抱著昏迷的風楓從水里慢慢走上岸,他的頭發有些過長,被雨水澆濕后垂在眼前,發絲之間若隱若現是他過分蒼白看不清晰的臉。
就像一個英雄從天而降,在暴雨和疾風中拯救了他心愛的姑娘,他的手指因為害怕失去而指節收緊,發白顫抖,似乎也不是發白,而是他從袖口伸出的右手全由白骨組成。
夏燭一口氣又提了上來,懷疑那堆凌亂的發絲后面之所以如此蒼白,是因為那也是個骷髏頭。
她剛要沖過去,卻被風眠攔住,夏燭不解想從他臉上得到答案,但風眠只是看著雨中的兩人,右眼皮跳得連夏燭都能看出,表情更像吃了屎一樣。
“嬴犽?你怎么會在這里??”
“第四個人該不會就是你吧?”
夏燭第一次在風眠臉上看到扭曲和猙獰,感覺他下一秒就要撕碎自己的衣服仰天長嘯,對著贏犽怒吼“放開我妹妹”了。
走廊盡頭,夏燭的房間里。
她向風眠確認了能在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面前使用能力,就握住風楓的手低頭默念,幾秒鐘之后她咳出一連串的水,幾人手忙腳亂地替她擦拭干凈,雖然還是沒有徹底醒來,但是呼吸穩定面色如常,大概是因為太累睡著了。
夏燭慶幸自己還擁有這樣的能力。
整個過程中,少年固執地像頭牛,不愿意把風楓身邊最近的位置讓給她的親哥或者幫忙治療的夏燭,兩人只能側著身體姿勢別扭地去做這些事情。
被叫做嬴犽的少年,始終一言不發地盯著床上的風楓,背對著夏燭,實在讓人好奇他的長相,在見到他有一只骷髏手臂的前提下。
夏燭只好回頭,對上風眠的眼睛,用眼神示意他,她真的很想知道這人是誰,當然了還有他和小楓是什么關系。
風眠:“好吧,介紹一下,嬴犽,少皞嬴家的人,他們家族的相力是御鳥,我們兩家算是鄰居,所以他和小楓,應該就是所謂的,青、梅、竹、馬。”最后四個字可以說是咬牙切齒。
其實還有一半他沒說出口,嬴犽當然也是個殘體,至于為什么擁有御鳥的能力,風眠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努力。
只是他不想把明顯的夸獎宣之于口,況且這種努力也許在嬴犽看來并不算多美妙。
御鳥?夏燭大概猜到一直躲在暗處監視自己的人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