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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相信地低下頭看向貫穿自己的兇器,疑惑比疼痛先一步來到,她半張著嘴還想說點什么,一股強大的力量扯著她的身體拖行而去。
幾個人趕緊沖出診室沿著地面上的血跡一路追到大廳。慘叫聲已經停止,昭示著這一場單方面屠殺的結束。
濃稠的血液像一條紅毯一路鋪到夏燭的腳下。三只怪物饜足地徘徊在五具尸體周圍。
所有的npc全都死亡,一個不剩。
身邊的姬無愁已經握著消防錘像一只憤怒的獵豹一樣沖了出去,善良的女孩也許正在為劇情中的非玩家角色感到難過。
可是。
不對,有什么東西不對勁。
夏燭站在原地,雙腳像被釘在地面上那樣無法挪動,只能看著姬無愁的身影在三只怪物之間跳躍。
她的后背浮起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npc無一幸免,但這個夢境還在進行。
那就說明,魎不在這五人之間。那就說明,它此刻仍在暗中,像是一場戲劇的導演或者即將拍下櫥窗內精美器具的消費者,帶著審視的目光于陰影中欣賞著眾人的一舉一動。
夏燭如墜冰窟,但即便如此,她的同伴已經投入到新一輪的戰斗中了,她也無法做到冷眼旁觀,索性再次握著小劍沖進了尸山中。
地板上粘稠的血液一下又一下地吸附鞋底,在不知不覺中讓夏燭的動作變得遲緩,她的小腿不出意外地傳來尖銳的劇痛。
新一輪的纏斗在汗液與血水中平息。
風眠始終沉默地站在一邊,夏燭抬眼與他對上了視線。
“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他皺起眉頭,心里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魎,不在這些人當中。”夏燭指了指堆在一邊的npc尸體。
“還有,這些怪物甚至毫無新意,只是一輪又一輪的攻擊,就連這些人的死亡都…”姬無愁也看出了什么。
就連這些人的死亡都好像是劇情提前設定好的。
即便察覺到了其中的怪異之處,但對于破解之法她們依舊毫無頭緒。夏燭低頭用自己的衣擺擦著小劍,風楓的聲音從走廊口傳來。
“這是…”
她背對著眾人彎下腰去,似乎從地上撿起來了什么。整個過程緩慢到詭異,直到風楓拿著那東西轉過身來,不知所措地看向夏燭。
“阿燭,是你送俺的艾草香包。”
“可是…”風楓皺起眉頭,眼睛里的疑惑快要溢出來,“可是,香包一直在我身上啊。”她低下頭,用掌心將腰間的綠色小包托起。
“為什么,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香包?”
夏燭的眼眶微微擴張,她首先將手伸進衣服內兜,爺爺親手縫的艾草香包還在里面,并且兩個香包的款式并不一樣,她當初為了送給風楓特意在香包上繡了一片針腳幼稚的楓葉。
所以,她看向風楓手里那個和她腰間一模一樣的香包,一股來自骨髓深處的刺癢從尾椎一路攀上大腦皮層。
意識還沒有徹底恢復,夏燭就已經走到了風楓身邊,她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沒關系。”然后用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有人說話,一種詭異的氣氛在眾人間游走,如同一只無形的鬼手,帶著潮冷的氣息撫摸過每個人的肌膚。
夏燭無目的地環視四周,目光停在了墻壁上的一張樓層導視圖。
導視圖顯示這家醫院一共有四層樓,夏燭醒來的房間位于醫院的三層,此刻的大廳是一層,而npc大概設定在二樓醒來。
所以,醫院還有一個負一層。
負一層旁邊沒有標注名稱,而是只有一個黑色的圓圈。
“我們去負一樓看看吧。”她有一件事想要去確認,所以,即使這個圓圈看上去充滿了不詳。
她們再次由消防通道下到了負一層。
這里的溫度比地面上低了很多,光線也昏暗。風楓甚至明顯感覺到了冷,沒有了相力在體內,她們的體質比普通人好不了多少。
面前被一扇厚重的防火門擋著,夏燭和姬無愁要合力才能推開。
門剛打開一條縫隙,陰寒的氣息就從門后溜了出來。
“不是很妙啊,醫院的負一樓。”風楓忍不住吐槽,雙手抱著胳膊企圖溫暖一下自己。
銹掉的門軸嘎吱響著,聲音在死寂的空間中顯得格外驚心,風楓的心蹦蹦直跳,下意識往前抓住了夏燭的衣擺,雖然有點害怕,但是興奮更甚,倒是有一種鬼屋探險的刺激。
夏燭和姬無愁走在前面,風楓和嬴犽跟在身后,而風眠和贏惑則在隊伍的最后面一言不發。
尤其是贏惑,和風楓爭吵之后,他似乎有意識地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門后依舊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只是兩側不再有診室或者病房,頭頂也沒有照明燈,冷冰冰的墻壁上鑲嵌著幽暗的安全出口標識。
綠光照在每個人的側臉上。
走廊上沒有光源,唯一的亮光來自盡頭某個大門敞開的房間。
光線模糊了屋內的情形,只明晃晃地吸引誤入此地的人繼續前行。
夏燭在一個無意識的吞咽后邁出了向著盡頭的腳步。她有一種預感,道路盡頭似乎就藏著答案。為了避免黑暗中有怪物襲擊,眾人都放輕了腳步,一個跟著一個地貼著墻面行走。
長方形的光斑似乎就在不遠處,可這條路她們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夏燭的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小腿處的傷再次發作。
“這就是…”她們終于看清了這間唯一亮著光的房間,也明白了為何這里的空氣如此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