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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的鸞鳥再次俯下頭顱,夏燭能從她深邃如星的眼中看見自己燭光下飄忽的倒影。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的過去,欣喜和期待慢慢變成了忐忑,她甚至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三頭鳥只是分別將腦袋湊到她面前,交換著打量她,卻遲遲沒有再發出任何的聲音,整個空間,只有鸞鳥頭上的燈盞在晃動中簌簌燃燒。
久到這個千載難逢萬里挑一的機緣似乎變成了一場對她的審判。
“竟會如此?!弊罱K鸞鳥直起了身體,三個腦袋彼此之間相互交流了眼神。
“很抱歉,我們看不清你的身份。”鸞鳥說道。
“不過,我們可以為你解答,你的過去,未來,和現在…以及一條指引之路?!?
夏燭感覺自己沒有想象中的失落,并且還很樂觀地認為能從五采神鳥這里得到一些信息已經很幸運了,于是她點了點頭。
神鳥凝視一刻。
左皇說:“過去已去。”
中鸞說:“現在即在?!?
右鳳說,“未來則來?!?
夏燭:“…”
好吧,她在心里為自己鼓了鼓氣,也許這三句箴言另有深意,需得日后多加揣摩,畢竟天機不可盡泄。也許神鳥只是在告訴她,珍惜當下,她就是夏燭,僅此而已。
于是她又問,“指引之路是什么?”
三頭鳥互相對視一眼,意味深長依次開口。
“南、霍、山?!?
夏燭頷首,將云奺帶在身邊果然沒錯,南霍山看來就是她的下一個目的地,長這么大夏燭還沒去過南方,那里和北方不同,十萬大山重重,天青云淡,綠水長流,不管結果會怎么樣,只當去玩玩順便送云奺回家好了。
她剛想開口道謝,抬頭卻見五采鳥交頸相依不再看她,一身彩羽光華暗流。鸞鳥頭頂懸浮的燈盞無風自動,星點燭火瑟瑟,她聽到天外傳來一聲屬于女人的輕嘆,如同潮水一樣向此處涌來。
下一秒,焰火熄滅,遁入黑暗。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倏忽想起三頭鳥對她說的那句話。
說她是最后一個人。
又想起皇與鳳頭頂熄滅的燈盞,她猜想在此之前,應該還有另外兩人曾遇過機緣,見過神鳥。
只是消息如此隱秘,竟從無聽聞。
虛無之中,無風無聲無息,她忍不住去想象那另外兩位有緣之人會是誰,他們又問了五采鳥什么樣的問題,是否同她自己一樣,沒有明確的答案卻有指引之路。
正想著,臉上拂過一陣陰涼的風,滴水聲漸漸,眼前亮起微光,她再次見到了風楓焦急的臉。
“阿燭?”風楓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醒啦!”
她眨了眨眼睛,視線逐漸恢復,看清了風楓身后的大家,以及靠著石壁一臉冷漠的嬴惑。
“我剛剛…”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你進入機緣了?!币慌缘娘L眠忽然開口,聽聞此,其余人臉上卻并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
“你們怎么知道?”她問。
風楓牽過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摩挲,也許是她的體溫有些低,所以又將雙手攏了起來。
“其實俺們剛開始是不知道的,你突然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手腳像冰塊一樣冷!連眼睛里的光都消失了,快給俺嚇壞了,阿燭你不知道,嬴惑他都…”風楓說到一半忽然停住,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旁邊陰沉地快要結成冰的嬴惑,沒有選擇繼續說下去。
夏燭一怔,轉頭去看嬴惑,卻發現那人已經轉身離開往洞口處走去,于是她又重新面對風楓,“對了,剛剛那里有一只…”
“有一只熊?對吧?”風楓立刻猜到了她想說什么,然后輕輕搖了搖頭,“準確地說,那不是熊,而是羆?!?
“羆?”她想起姜家其下的四小家,就有相力為電的羆部。
風楓輕嗯了一聲。
“其實也不是真正的羆,只是一個披著獸皮的人罷了?!彼D過頭往身后的黑暗中看了一眼,又接著說道,“那個披著獸皮的人,是姜下晴的某個姨婆,也是她告訴俺們不用擔心你,她猜你大概是去見五采鳥了。”
“原來如此,可是她的姨婆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風楓這次卻收斂了表情,看起來有些嚴肅,“這恐怕就得問問姜下晴本人了?!?
夏燭正想要不要先回到地面上,卻見風眠走上前來,他的皮膚在黑暗中顯得更加透明,眼底依舊帶著笑意,“阿燭?!憋L眠叫住她,“怎么樣,你有得到答案嗎?”
夏燭垂眼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嬴惑離開的方向。
“不算是有,我確實見到了三頭神鳥,但是她們也看不清我的身世,只是給我指了一條路?!?
“路?”風楓皺眉。
“也許是一條能夠得到最終答案的路吧。”她微微低下頭,看向一直貼在自己身側,一句話也不說的云奺,“南霍山?!?
“三頭鳥讓我去南霍山。”
云奺仰起小臉,沖著她笑得人畜無害。
“那就好?!憋L眠的聲音從周圍傳來,在這條暗無天日的隧洞中顯得不太真切,反而淡得像一縷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