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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朋友

夏燭回到院子里的時候，嬴惑早就不見了人影，窗戶里暗色一片，也沒有亮燈。

風(fēng)楓嘰嘰喳喳地從身后走來，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肩膀。

“既然三頭鳥讓你去南霍山，那俺們收拾收拾，明天就出發(fā)吧。”她湊了上來對著夏燭眨了眨眼睛，“事不宜遲?！?

可是夏燭沒有看她，微微低著頭，手指揉搓著衣服的下擺。

“不是我們。”她悶悶地開口，“是我自己?！?

風(fēng)楓沒有明白她的意思，臉上仍舊掛著笑，歪著頭，眼睛大大的。

夏燭盯著自己的腳尖，這件事她想了很久，如果今晚沒有見到三頭鳥，她還需要斟酌一段時間才開口的。

不管怎么樣，去南霍山是為了弄清楚自己的身世，是她個人的事情，再不能拖著大家一起冒險了。

于是她轉(zhuǎn)頭望進風(fēng)楓的眼睛，沒有避開她直白的目光。

“明天早上我會收拾東西帶云奺回去，小楓你和大家一起，或者看看周邊的任務(wù)地圖，或者離開風(fēng)家這么久了，也該…”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風(fēng)楓截斷。

“什么意思？”她收回自己手，站直了身體，夜色下的一雙眼睛顯得無比清亮。

“我是說，我自己去南霍山。”

“為什么？”她很快問道。

夏燭拍了拍身邊的云奺，讓她先回房間睡覺。等看著小姑娘進了房間關(guān)上了門才轉(zhuǎn)身對著風(fēng)楓。

“之前沒有很明確的目標(biāo)，關(guān)于身世的事，我也一直沒有刻意去找，不過現(xiàn)在既然有了指引，還是得去看看的?！?

風(fēng)楓似乎并不理解她的意思，眉頭皺了起來。

“可這和你自己去有什么關(guān)系？”

“我怕去南霍山的這趟路會很危險…”

“危險？”風(fēng)楓反問，“可是之前哪一次不危險，俺和你一起進過的夢那么多，有哪一個是不危險的嗎？”

“這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了！”風(fēng)楓變得激動起來，“俺把你帶回家的那次就已經(jīng)跟你說好了，后面的路都要一起走，你的身世也要幫你一起找的??！危險？就是因為危險所以大家才要在一起！”

“可這是我自己的事。”

這句話出口，夏燭也愣住了，她立馬就開始后悔，也許能再委婉一點，而不是直接在兩人之間劃了一條涇渭分明的界限，強硬又遙遠。

所以她有些心虛地抬眼，見風(fēng)楓站在原地不再有聲音，只是緊抿著嘴角。

她還想說點什么，彌補一下自己剛剛的直接，卻沒等她措好辭，風(fēng)楓直接轉(zhuǎn)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砰得一聲。

木質(zhì)的門窗顫顫巍巍，像她的心一樣。

夏燭不知所措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望著風(fēng)楓的窗洞很快亮起又熄滅。

“阿燭?！鄙砗髠鱽砹孙L(fēng)眠的聲音。

他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那里，夏燭沒有注意到剩下的幾人是何時離開的，只是風(fēng)眠似乎在等她。

“小楓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你不用擔(dān)心，也許明天早上她就笑嘻嘻地來叫你吃早飯了?！彼χ叩较臓T身邊，目光漸漸從那扇徹底沉寂下去的窗戶移到她身上。

“我不應(yīng)該那樣說的?！彼苯亓水?dāng)?shù)爻姓J(rèn)自己的錯誤，把沒來得及說給風(fēng)楓的抱歉轉(zhuǎn)向她的哥哥。

沒想到風(fēng)眠輕笑了一聲，“你也沒有說錯，去哪里和誰去，確實是你自己的事?！?

夏燭看著風(fēng)眠，等著他接下來的轉(zhuǎn)折。

“不過，我只想問問你。”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仍舊笑瞇瞇的，夜風(fēng)輕輕吹著他的頭發(fā)，“去南霍山，你會帶著嬴惑嗎？”

夏燭一愣，她之前想了很多，該什么時候，什么地點，怎么告訴風(fēng)楓她們自己決定分道揚鑣這件事，但不管想了多少種說法和場景，這其中的輸出對象好像從來就沒有嬴惑。

原來如此。

她潛意識里依舊固執(zhí)地遵守著那個約定，收留一個無家可歸沒有容身之地的人。

即便她也無所依靠，只有自己。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她才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帶上嬴惑惑而不是風(fēng)楓。

想清楚這一點后，她還是點了點頭，很誠實地告訴風(fēng)眠，她會。

她會帶著嬴惑一起。

“那就是了。”

風(fēng)眠朝風(fēng)楓的房間望了一眼。

“也許小楓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想到你只會不讓她一起，卻會帶上嬴惑?！闭f著，他又看回夏燭，“你帶上嬴惑的理由是什么？因為你喜歡他？還是因為在你看來，你們都是無牽無掛的人？”

夏燭沒有立馬回答他的話，于是風(fēng)眠又說：“不管是什么，我都相信你有自己的考量?？墒切鞑皇悄?，同樣的情況下她也有不同的選擇。在我看來，她之所以反應(yīng)這么大，是因為她同時在琢磨自己和嬴惑在你心中的位置，她的思考方式和你不同，她希望能為朋友做任何的事，也希望她們能夠需要她?！?

“阿燭，小楓很在意你，雖然她總是大大咧咧性格開朗，但因為身份的原因她的朋友幾乎只能是同族中人，你是她第一個如此特殊的朋友。特殊，又無比重要。”

“所以不妨把你的顧慮都告訴她，然后讓她自己做選擇，包括接下來旅程中一切的意外，包括有可能的生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