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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她會接受自己選擇中的任何結局。”
夏燭呆呆地看著風眠,他的話比夏夜的風還能熨帖一顆淤堵不安的心。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事情似乎并沒有那么糟糕。
風眠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
“好了,我得回去睡覺了,折騰了一個晚上,幸好大家都有所收獲。”
夏燭目送他進了房門,然后才來到風楓的窗前。
她思考著應該怎么開口,又擔心她是否已經入睡了,下一秒窗戶卻從里往外推開,披散著頭發,一臉倔強的風楓出現在了面前。
夏燭還沒反應過來,只能對著她扯出一個笑。
“你們倆非得站在院子里說話嗎?俺全都聽見了。”
“對、對不起。”
“對對對,對不起什么對不起,還不快回去睡覺,明早起晚了,俺可不等你!”說完就關上了窗。
夏燭腦袋發懵,拖著身體飄飄忽忽地回到了房間,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還沒來得及拉亮電燈,窗戶又被人敲響。
她起身推開,卻見姬陰秀站在院子里。
剛剛鬧了一番,她也沒有注意到姬陰秀和嬴犽是什么時候離開的,一下子再見到他也不知如何反應,于是抬起手莫名其妙地沖他打了個招呼。
姬陰秀一愣,也跟著回了一下。
“怎么了嗎?”夏燭問他。
窗邊的少年一頭白發,連睫毛眉毛都是白色,站在夜色中,像一尊落了霜雪的玉像,從前看起這些來權當作風塵外物,現在夏燭只覺得,那是他年歲的耗盡和幼年時期的求不得。
姬陰秀低垂著眼,手不自覺地撫上腰間的佩劍。
“我知道母親為什么會放我離家了。”
其實夏燭已經猜到他想要說什么,卻沒想到,他會開口談到姬不照,于是她往窗前站了一些,聽到他說:“大部分原因可能像老師說得那樣,母親她,不愿意看寶劍蒙塵。我原先也是這么認為,認為她所有的理由都是因為軒轅劍。”
姬陰秀停了一瞬,抬眼看向夏燭。
“可是現在我突然意識到,也許她這么做是希望我能找到自己路。”
“不是作為軒轅劍的主人,姬家的一個殘體,更不是她無法給予一點愛意的兒子。”
“只是我,而已。”
姬陰秀的聲音同他的長相一樣雌雄莫辨,柔和的像天上一汪月光,此刻卻無比堅定。
他說:“所以,我想跟你一起去南霍山,無論最后會怎么樣。”
“如果你需要的話。”
夏燭往他身后看去,彎月還掛在西方,屋頂一角已經暈開藍白色的曦光。她向天色曈昽處指了指,然后對他說:“如果明天出發前你能準時起床的話。”
姬陰秀抿起嘴角沖她笑了一下。
朝霞在接下來的幾小時里漸漸爬上滿整片天幕,陰火潛然。
折騰了一晚的眾人還是在午時之前聚在了院子的堂屋中。
昨晚的矛盾已經翻篇,除了嬴惑仍舊一言不發地坐在角落。夏燭無奈,并不是很明白他突然生氣的原因。
她托給雨和支風轉告姜下晴,幫忙多謝她這幾天的收留,說她們要即刻啟程離開渭水。
兩個小孩貼在一處,說著悄悄話神情狡黠地離開了空院,不多時,姜下晴就出現在了堂屋里。
她依舊是那副模樣,臉色也沒有變化,點頭示意算是打過了招呼,見她們已經收拾好了行李也不問別的。
“走吧,我送你們回青蕪峰頂。”
“等等等等!”風楓適時跳了出來,又適時將昨晚在地底下撞見的事告訴了她。
沒想到姜下晴聽完一臉疑惑。
“姨婆?”
院子外傳來一陣小孩的嬉笑,她立馬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我之前囑咐過給雨和支風,讓他們倆轉告你們,這間空院地下還住了一個人。看樣子,這兩個家伙不僅沒有聽我的話,還添油加醋了一些。”
說罷她重新看向風楓。
“那人確實是我的姨婆,電部的長輩。”
“你們家是到了年紀就得轉地下嗎?”風楓剛說完就被風眠一記眼刀,她聳了聳肩,“那下面生活環境那么差,怎么能住人,還是個年老體弱的老年人。”
“年老體弱?”姜下晴哼笑了一聲,臉上卻沒有多余的表情,“姨婆之所以住在地下,是姜家不給她容身之所。”
“為什么?”風楓問,“她是做錯了什么事嗎?”
“做錯了事…”姜下晴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遂又聚焦于空氣中的一點,語氣恢復如常,“不生孩子對她們來說確實是一件天大的錯事。”
夏燭一愣,下意識看向姬陰秀的方向。
“姨婆年輕的時候也曾經是紫電鞭的候選人,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沒有落到她的頭上,后來又因為不愿意到了合適的年齡就草草結婚生子,被族人唾棄成自私自利,即便這樣姨婆也倔強地不愿意妥協,于是家族剝奪了她家傳的住所,又因為神血世界的規矩不愿意放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