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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過來問例菜有沒有忌口的, 梁寧說:“他那份去掉茭白西芹。”
陳若虛抿緊了唇線,梁寧看到松茸蒸蛋,又說:“蒸蛋不要放松茸。”
說完這兩句她自嘲地笑了,為什么還會記得他這些毛病,為什么要照顧他的飲食偏好,簡直有病。
小黑板一共四樣菜,改了兩樣,服務員進去廚房把需求告訴主廚,“這位客人味道濃郁的菜都不要。”主廚又低頭認真地看了下簾子外面坐著的陳若虛。
梁寧說:“難為姚遠能和你合作這么多年。”
陳若虛這人有多挑剔梁寧再清楚不過了,梁寧剛到南江把洗護用品搬到主臥衛生間,第二天發現陳若虛的洗護用品全去了外面的衛生間,主臥的衛生間他再不用,他的洗護用品全是無香型。
梁寧覺得兩個人既然住在一起難免要互相將就,只好把熏香和香水收起來不用,不僅僅是這些,陳若虛有些菜是一點都不碰,梁寧后來發現規律,就是氣味濃郁的菜,香菜,芹菜,茼蒿,香菇。
感情好的時候梁寧給他收拾出差行李,分門別類裝好封在袋子里,陳若虛回來一看全部拆了重裝,他不能忍受梁寧的分類和折疊方式。
當時計劃過備孕,打算購入一處帶花園的別墅,梁寧給陳若虛說看房子的事,陳若虛不耐煩梁寧思維跳躍主觀描述太多,一會兒說這個房子的陽光好,一會兒說那個房子吵鬧,陳若虛讓梁寧看完發郵件給他。
梁寧到現在還記得寫那封郵件的心情,一邊覺得這個男人確實優秀,一邊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感性在浪費他的時間,可是她只是想分享看房子的心情,這封郵件里她的心情和感受顯然不值一提。
陳若虛沒接梁寧的話,只問:“股權的事你考慮的如何?”
梁寧說:“姚遠退出后會把sola項目帶走嗎?sola內部對姚遠認可度很高,姚遠是個做事的人,只要姚遠想帶走競業協議攔不住,跟華達合作的項目不會有這么高的利潤,不過是賬面業績好看。”
陳若虛說:“不會,姚遠的股權分期兌現,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和你的注資關聯。”
梁寧笑了笑,“你要是真的放心不會提這個方案。”
陳若虛拿茶杯的手指輕輕點了點,神色已經明顯不悅。
到底要合作,梁寧看到這個動作舉起茶杯碰了碰陳若虛的茶杯主動給了臺階,“祝我們合作愉快。”
服務員送上來一份甜品,舒芙蕾,上面的糖霜畫著一個愛心,右下角一行英文小字i‘m into you.
陳若虛掠過一眼,宣示主權的行為,幼稚,無聊。
梁寧說:“讓主廚再上一份。”
服務員走了一會兒又回來,“主廚說只有一份。”
梁寧說:“拿走,你跟他說我不喜歡甜品。”
服務員把甜品拿走過了一會兒聽到廚房傳來東西扔進垃圾桶的聲音,梁寧覺得沒意思透了。
陳若虛說:“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梁寧說:“陳若虛!”
陳若虛閉上嘴,梁寧這次吃完飯沒有留下來加餐,隨陳若虛一起走出去,主廚追出來在后面喊:“梁寧。”
梁寧聲音又冷又硬,“我們結束了。”
主廚又追出來一段,梁寧頭也不回地走了,走太快高跟鞋鞋跟卡在青磚的縫隙里,梁寧腳拔出來了鞋還陷在里面,fuck!
陳若虛看完這出戲慢慢走上來,眼神帶著冷淡戲謔的笑意,并沒有多余的動作,等著梁寧開口。
梁寧一腳踩在地上,用力把高跟鞋拔出來,怒從心起,“你笑什么?你不狠心?當年投資了幾百萬現在拿到這個商業價值的平臺,合伙人要退出還要搞分期兌現,分期兌現還關聯第三方注資,丑話說在前面,你拿捏姚遠對波光科技多年感情跟我沒關系,你要是敢這么對我,咱倆走著瞧。”
業內多的是合伙人鬧掰破產清算的公司,姚遠要退出波光科技不會是一時起意,即便有了退出的心思還到現場來保證x2y項目的交付,陳若虛拿準姚遠不會做對波光科技不利的事情,愿意保留波光科技這個平臺的完整性。
陳若虛眼神冷戾,“我勸你想想清楚再說話,沒有人想讓姚遠退出,姚遠并不擅長商業化平臺的運作,如果不是姚遠決策失誤,波光科技不會是這么小規模的商業平臺,現在波光科技的財務能力在這里,退出方案已經是最合理的方案。”
陳若虛說完就走了,梁寧嗤笑,陳若虛這句話要是讓姚遠知道會作何感想,這么多年把波光科技團隊產品一步步帶起來,實現了從零到一的質變,商業平臺完整地拱手讓人,拿點錢走人還拿不痛快,最后換來一句決策失誤。梁寧穿上鞋子追了兩步,咔噠一聲,鞋跟斷了,腳踝鉆心的疼,腳崴了,fuck x 2!
陳若虛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一眼,走回來一把抱起梁寧。
出了巷子到馬路上,梁寧說:“我的司機在旁邊停車場,謝謝。”
陳若虛說:“讓他去醫院匯合。”
梁寧:“……”
陳若虛又說:“你住在哪個區?”
梁寧說:“福田區。”
陳若虛帶梁寧去福田區的高端私立醫院,陳若虛和梁寧都是這家高端私立醫院會員,陳若虛的卡還是梁寧當年在上海辦理。
陳若虛有偏頭痛,尤其在壓力大的時候發作得厲害,陳若虛的睡眠時間分段式管理,每天晚上集中睡兩到四個小時,白天不定時睡一到兩個小時。
美科興遠有段時間內斗得厲害,陳若虛忙得整日整夜不睡覺,第一次偏頭痛發作臉色慘白額頭上都是虛汗,痛到眼睛看什么都是花的,梁寧嚇一跳帶陳若虛去上海檢查,檢查出來是遺傳性偏頭疼,只能多運動,實在疼得厲害吃止痛片,緩解方法有按摩,冰敷,梳頭。
梁寧回家查各種資料,試圖調理好陳若虛的偏頭疼,他坐下辦公梁寧就站在他背后拿梳子替他梳頭,陳若虛就在梁寧梳頭的時候瞇著睡會兒,睡著的陳若虛呼吸輕淺,睫毛濃密,皮膚白透,可愛到讓梁寧覺得自己養了一只貓,也是這段時間梁寧開始計劃備孕,她很享受養一只貓的成就感。
到醫院做了核磁共振,骨頭沒傷到,韌帶撕裂,淤青了一塊腫起來一點,在醫院處理好,陳若虛借了個輪椅推著梁寧走,經過神經內科,梁寧說:“你的偏頭疼還會發作嗎?”
陳若虛說:“很少發作。”
陳若虛又送梁寧回家,梁寧住在一個南面是深圳灣海景,北面是商圈的高級公寓,大平層,200多平,餐邊柜的邊柜是個嵌入式的酒柜存放各種各樣的紅酒,餐邊柜的架子上倒掛著整齊的水晶杯,陳若虛的視線掃過停頓了幾秒,把袋子里的藥一樣樣拿出來放在餐邊柜上。
梁寧淡淡道:“謝謝你送我回來,要不要喝一杯?”
陳若虛抬頭看梁寧,梁寧又說:“哦,忘了你不喜歡喝酒。”
陳若虛沒說話,他不知道她喜歡喝酒。
梁寧繼續說:“可是你喜歡什么呢?權力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