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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還錢她就會還,還不了她真的會去拍電影,說分手也是會分手,沒有挽回的餘地。
小區里面種著許多木棉花樹,圓盤大的紅花高高低低壓著枝頭,砸下來幾顆,發出重重的沒有餘地的聲音。
黎雅柔踮腳,柔軟的手掌撫了撫他清瘦的肩頭,最后親了親他的臉頰,悄悄地把那條貴重的鉆石手鏈放回他的口袋。
“子卓以后一定會揾大錢,娶好老婆?!?
這么大的事肯定瞞不過林寶君,她是溫柔賢良的好妻子好母親,一輩子以家庭為中心,也被黎榮良保護起來,有不諳世事的天真,驟然得知女兒背了這么大的爛攤子,差點哭暈過去。
“噓噓噓——老豆在睡覺呢,媽咪,小聲點,小聲點哇!”黎雅柔趕忙把病房門關緊,拉著母親去了住院部樓下的草坪。
林寶君哭著打女兒的肩膀,“就你主意大!這么大的事也不告訴我和你爹地。不是你姨媽告訴我,我還被瞞在鼓里!”
黎雅柔嘟嘴,皺了皺鼻子,肯定是盧郡秋這個大嘴巴說漏嘴了。
“媽咪……”黎雅柔束手無策地抓著一頭卷毛,沒有心情打理的卷毛有些飛翹,但還是布滿光澤,宛如黑金綢緞。
“爹地要做手術,要還銀行的貸款,小軒小安都要讀書,說不定以后還要留學,沒有了酒樓,我們以后吃什么喝什么?這也是爹地一輩子的心血啊………”
“現在就差一百萬了,我不甘心,媽咪。只要酒樓在我們手里,明年就賺回來了!我的手藝是爹地親傳的,爹地不能進廚房,可以換我來掌勺啊,我們酒樓生意多好,就是下金蛋的雞!你舍得讓出去嗎?”
其實還差一百五,但為了這一百五十萬,放棄旺珍酒樓,她心如刀絞。
“一百萬,你當一百萬是小數目?!绷謱毦ㄖ鴾I。
黎雅柔嘻嘻笑笑地抱住媽咪,發揮耍賴大法,松松軟軟的卷發比貓咪的皮毛還舒服,“你相信我,媽咪,我已經聯系上了一個有錢的朋友,她家和盛徽投資部的經理關系不錯,能幫我貸錢出來?!?
林寶君當晚就把家里的房契拿給了黎雅柔,讓她拿去貸款。
其實那位有錢的朋友是黎雅柔胡編亂造的,陳詩恩的表舅的確在盛徽銀行上班,但只是一個分行的項目經理,沒有權利拍板放款。
“求你了,姐妹,求你了,你幫我問問你表舅啊,看他能不能想到辦法,或者讓我和他上司見一面,求求了……”
黎雅柔裝起可憐來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秋波媚眼楚楚動人,嚶嚶的聲線嬌嬌滴滴,牛皮糖似的黏在你身上蹭來蹭去。陳詩恩想自己若是男人,怕是要為她上刀山下火海跳油鍋。
常來的燒臘店此時沒幾桌客人,午后悶曬的陽光晃的人眼睛刺痛。
“我表舅說你這套房子貸不了一百五,頂多貸九十,利息也不是最優惠的,而且放款審批的流程需要一周!”
“我知道,所以才讓你表舅幫忙把他的上司約出來啊?!?
“聽我表舅說過,他上司是盛徽總部董事會空降過來的,有背景有錢,以后是要往上走的,做事很嚴厲,不是會開小灶私下通融的人。”
“……你想在電影院看到你姐妹傾情主演的三級片嗎?”黎雅柔眼圈里蓄著晶瑩的淚水。
陳詩恩給她邦邦一拳,轉頭去打電話磨表舅,那頭的表舅答應會想辦法。陳詩恩一中午沒吃東西了,揮手讓老板加了一碗牛腩面,大快朵頤起來。
結賬的時候黎雅柔往后退一步,露出靦腆的天真的笑容,眼睛眨巴地望著好姐妹,仿佛在說,你快埋單吧!
“我去,你現在死摳門…找我辦事還不請我吃飯!一碗面五塊錢!”
黎雅柔毫不臉紅,大方坦然:“有錢是有錢的過法,沒錢就要摳點?!?
陳詩恩看著黎雅柔嘻嘻笑笑苦中作樂的樣子,心中不知為何,泛起一些酸和佩服。若是換了她,遇上這種滅頂橫禍,怕是撐一天都撐不過去。
把盛徽銀行分行的副行長私下約出來完全是天方夜譚,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陳詩恩的表舅搞到了明晚盛徽銀行答謝晚宴的工作牌。
工作牌只有一張,意味著只有黎雅柔一個人能進到場內,能不能順利找到那位副行長,并爭取到五分鐘的說話時間,那就看運氣了。
當天晚上六點,黎雅柔和陳詩恩在舉辦晚宴的酒店外圍集合。
“看見沒有,正中間靠右邊的這個就是鐘先生?!标愒姸髦钢粡埲氖说拇蠛险绽镆粡埬D:娜四槪瑖烂C地說,“大概三十歲左右,年輕,身材高大,不愛笑,表情嚴肅,氣場很強,食指常年戴著一枚戒指,今晚會穿黑色西裝,記住沒?”
黎雅柔猶豫地說:“有沒有更清楚的照片?這人頭比螞蟻還小,鼻子眼睛都擠在一起,鬼才看的出來?!?
“你還嫌上了,知道這張照片有多難搞嗎,是我表舅翻爛了銀行大事記冊子才找到的?!?
黎雅柔又多看了幾遍,把照片揣進晚宴包里,嚴肅點頭:“好,我記住了。”
黎雅柔和陳詩恩道別,補過口紅,在心里默念好運來,一步一步走進已是華燈初上的半島酒店,身上那件紅色香奈兒裙子在流光下,鍍著鎏金般的光。
她把所有的高檔貨都賣了,只剩下那件嶄新的帶著幽幽山茶香氣的香奈兒裙,這是她十八歲贏下的旌旗,是她的好運,是她華麗的遙遠的夢,她舍不得賣掉。
幸好沒賣,不然今晚還得租一條禮服。
會場布置的高端闊氣,席面上鮑翅肚參琳瑯滿目,黎雅柔沒心思看這些,拿了一杯香檳裝樣子,開始鼠頭鼠腦地打量著前來的賓客。
三十歲左右,不是糟老頭……
身材高大……
光是這兩條就排除了大部分男人。
黎雅柔的目光無序雜亂,心思也無序雜亂,快一刻鐘了,還沒有找到那位鐘先生,她像游魂一樣在場子里打轉,不免心灰意冷起來,有好幾位西裝革履的精英男士邀請她喝一杯,被她找理由打發走了。
又過了一刻鐘,平靜的宴會因為某個大人物的到來而掀起了第一個小高潮。
黎雅柔警覺性地探起頭來。
大人物被人圍著,但因為身量極高,仍舊露出半個腦袋,頭發梳的一絲不茍,濃密漆黑,派頭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