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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昌宗一反常態很安靜,只抱著紅果睡覺,紅果本來以為天亮都睡不了覺,沒想到他這樣安靜,她就好好抱著他。
不知道是昌宗放松的狀態,還是紅果和昌宗越來越心意相通,她只是困的淺眠的程度,和昌宗的意識突然就相通了,就好像有一座懸浮的索橋,走過去就是昌宗記得的那些事,身邊的昌宗很平和,紅果就過去看看。
這和她摸古玩玉器看到的不一樣,人的記憶縹緲,根本判斷不出來發生的時間順序,紅果看到一些神話里才有的形象的物種,合力把一些非常厲害的人類殺死,然后又融化了這些人類過來的交通工具,把撕破的天幕給補起來了。
做夢都不敢這么夢,但又覺得很合理,因為很多神話,紅果從小聽到大,她對看到的這些景象,只是驚嘆,但不覺得荒謬。
紅果就當做了一個有意思的夢,反而把昌宗抱的更緊,小時候爸爸給她算過命,算命的說她是個長命百歲的富貴命,爸爸高興的很,給了算命的半袋米,就當算命的算的是真的。
昌宗也把紅果給抱緊,最近他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上個紀元斷檔期的絕密文件,可能是他們離開后,又有新一批的兄弟姐妹了吧?是要團結力量,能找幾個是幾個。
吃過早飯,紅果送走昌宗,小不點一看他不能坐大汽車走,還得留下來,撇著嘴就要哭,昌宗眼神一冷,說小
不點是個沒良心的,必須留在家里陪媽媽。
小不點扭著轉回紅果懷里,屁.股對著他爸,不理他了。
紅果哄了下,沒哄好,車子發動,小不點又張望著,揮舞著小手和昌宗老鄭再見。
昌宗走了快一天了,小不點上午蔫蔫的,下午就好了,他走路好像就是一瞬間的事,之前還要摸著墻、家具走,現在已經能滿院子跑了。
二舅媽是昌宗走后第二天來家里的,送了一個小金鎖,說是補給小不點的周歲禮。
二舅媽說起來都想笑:“昌宗懟他二舅,態度和以前一模一樣,他變好了,說他裝,用以前的態度,又說他壞,我給他打抱不平,我說家里這些人還真難伺候,到底想讓昌宗怎么辦?昨天有個叫孫愛琴的,過來我們家,說昌宗不是以前的昌宗了,叫你二舅去查。”
紅果心里一驚,小孫真是瘋掉了吧,老鄭說虞家姐弟會讓她真失蹤,紅果那會心腸硬的沒有一點憐惜,這會更是堅定,但凡威脅到昌宗的,她一點都不要同情。
紅果和二舅媽開玩笑:“那我真要找找她,問問昌宗怎么不是昌宗了?”
二舅媽說:“你們是和她有矛盾了吧?你二舅查了一下她的情況,她男人的死,對她打擊很大,給你帶孩子的老鄭,又穿她男人的衣服,可能這也是導致她精神恍惚的原因,她不但說昌宗,還說老鄭也不是老鄭,你二舅問她,具體是怎么個不是,她說就是感覺性格不一樣,這不是笑話嗎,誰的性格能和從前一點不變?就是她自己,和半年前的她,也不像一人了。”
紅果馬上認同:“我剛搬來的時候,看她被前婆家欺壓的可憐,還同情過,人果然不能隨意同情別人。”
又閑話了幾句,確定二舅因為昌宗的冷淡,像極了以前欠揍的性格,并沒有把小孫的話放在心上。
紅果改主意了,把二舅媽送來的金鎖收下,二舅和舅媽一直不錯,紅果不想搞得太僵。
送走二舅媽,紅果抱著點點去了古玩店,把小不點交給小鄭帶一會,她去找小孫。
小孫換了個老板,就是之前陪著去造假村的收藏家,人家在玉石街,也開了個店,但是說小孫已經有兩天沒來上班了。
老板嘴角略帶自嘲:“小孫覺得做古玩生意,沒有玉器生意掙錢,她遇到更好的老板,一對姐弟,跟著人家發財去了。”
已經走了嗎?那估計離永遠消失不遠了。
紅果真覺得自己的心,已經硬冷的狠了,明知道小孫是那樣的結果,她心里只有慶幸,慶幸小孫不能繼續帶來麻煩。
紅果在家門口,呆呆的站了一會兒,想著虞家姐弟的報復,小孫可能的下場,每條路都是小孫自己走的,小孫猜老鄭是小程,猜對了,可是只猜對一半,現在的老鄭對她再沒有任何的情緒。
晚上昌宗打了電話過來,說已經把貨交了,連夜去慶市,紅果事無巨細,講了下舅媽過來的事。
舅媽過來送了金鎖,說了小孫找過去的胡言亂語,紅果聽電話里昌宗的態度,他沒把小孫的話放在心上。
第二天紅果抱著小不點,帶了煙酒去看望二舅,二舅說她太客氣了,不用回禮。
紅果就說:“昨天昌宗打電話,我說了舅舅舅媽補點點周歲禮的事,他叫我替他謝謝,一定要來的。”
二舅明顯有了笑意,二舅媽更高興,留了紅果吃飯,這事就算抹開了。
這會已經是八月下旬了,家里來了老家的親戚,是來送大壯報道的荷花嬸子,大壯復讀一年,考來了省城的大學,可喜可賀。
老家來的人,讓紅果心情很好,大壯已經去學校報道過,特意和媽媽一起過來,看看紅果一家,還帶了一蛇皮袋子的瓜果蔬菜。
蛇皮袋倒出來,里面是老家地里種的香瓜、豆角,還有一大捆紅薯葉苗。
荷花嬸子記得紅果愛吃這個,笑著道:“城里什么都能買得到,但我怕這東西不好買,給你帶一點。”
紅果是愛吃這個,昌宗偶爾碰到菜場有賣的,他一定買。
紅果忙說:“城里不好買這個,謝謝嬸子還記得,大壯這一年辛苦終于結了果子了。”
現在大學生都是包分配的,七八年第一年入學的,像段知青,已經是個小領導了。
大壯靦腆,在老家跟年輕的姑娘媳婦,就不好意思說話,這來了城里,更是張不開口。
紅果看他身上的藍布衣裳,是新的,但款式舊了,腳上是布鞋,這是考上了省城,家里省吃儉用給做的。
紅果給荷花嬸子拉到一邊,把第二年、第三年看房子的錢,一共一百四十多塊給了她。
紅果說:“我今年也不知道回不回去,索性給兩年的,下午我帶你們去市場,有南邊批發來的成品衣服,跟扯布做差不多的價格,給大壯買兩身,再買雙鞋子,雖說不要在乎物質,但人在這樣的環境,稍微也要買兩件,我帶你們去,能找到便宜的買。”
荷花嬸子感動的按著眼眶,隨后自嘲的說:“這一年,我們家也想著去縣城擺攤,不行,我們連隔壁攤位都搞不贏,這老實巴交的性格,只能種地,紅果,你這樣我們心里真不知道怎么感激。”
紅果不需要感激,勸道:“慢慢都會好的,大壯如果想做寒暑期工,叫他來找我,我給他介紹靠譜的,別在外頭隨便找,容易被騙。”
荷花嬸子再三感謝,大壯的感激放在心里,這趟沒看到顧昌宗,還挺可惜的,一聽說紅果家來省城一年,就買了運輸車,荷花嬸子就想起一件事,連忙告訴紅果。
“你一說昌宗跑車,我就想起來了,大概是六月份的時候,有一對夫妻帶一個小孩回縣城探親,經過我們大楊村的村路,運輸車陷到泥坑里,給錢請村里人推車,村長說不要錢,人家非要給,聊了起來,他家小孩那年被舅舅送上汽車,正好就是你家昌宗出事的那一班車,怪巧的,還問你家昌宗怎么樣?我們都說好得很,已經去省城了,他們夫妻很能干,比你們家買車,只遲了半年呢。”
那孩子估計也是昌宗的老鄉,紅果問了名字,記在心里,然后帶著荷花嬸子去市場,這里擺攤的多,她負責還價選款式,買了兩套衣服、一雙鞋子,大壯說什么都不要了,這才花了不到七十塊錢,剩下的叫他.媽帶回家補貼家用,和給妹妹念書。
荷花嬸子又給兒子拿了三十,補貼他的生活費,剩下的才踹在貼身的兜里,送大壯回學校,紅果留荷花嬸子在家住一晚上。
晚上閑話家常,荷花嬸子說,柳嬸家攤位生意越做越好:“你家昌宗的人脈,還在保著她家攤位沒人敢動,就是她閨女兒離婚了,那個婆家太不像話,貪得無厭,柳嬸終于想通,讓閨女離婚。”
紅果唏噓,柳嬸想通,也算及時止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