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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附近有你比較熟悉的酒吧嗎?”
他愣住了。
過了一會兒他才道:“你想去酒吧找工作?”
“嗯。”我說,“先做做服務生、酒保之類的吧。”
我頓了頓,“其實最好是駐唱,不過……”
不過我自從畢業以后就沒怎么練琴,歌更是沒寫出來一首能聽的。我懷疑我去應聘駐唱人家會以為我是去砸場子的。
這種事說出來就太丟臉了,我沒說完,用了個比較體面的話術:“不過這個我也沒什么把握,還是等混熟了再說吧。”
雷哥看著我,欲言又止:“……你干嘛不找專業對口的?”
“……找不到啊哥。”我說。
我覺得他可能是繼承家族產業后不食人間煙火久了,不知道現在外面的行情。
他果然接著就說:“你好歹也算半個大學生吧?專業還挺像那么回事……工商管理?”
他居然還記得。
其實這專業是我隨便報的。
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將來要做什么,于是在我能報的學校和專業里選了個性價比看上去最高的。
事實證明這的確是個明智的選擇。
因為上大專的第一年照顧我的外婆就病了,到處借錢都湊不上醫藥費,要不是她堅決不同意我輟學,我連這學也不會繼續上下去。
我說:“嗯。”
“你要不信邪。”我說,“你可以看下招聘軟件。”
停頓了一下,我又道,“反正我已經投了三個月簡歷了,模版都換了八份。”
雷哥還是不想放棄:“那你過去兩年都……”
后面的話我沒聽清。
我只是突然恍惚了一下。
原來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這么久,我已經畢業兩年了。
“小野。”我聽到雷哥叫了我一聲。
我回過神。
我說:“沒什么。”
“你要說硬找,那也能找。”我說,“但你知道我的性格。”
我頓了頓:“我不想找了。”
厭倦了寫字樓里被禁錮在格子間的工作,厭倦了對著所有人賠笑臉,厭倦了……厭倦了很多。
這個世界存在著很多束縛,大多數人無法選擇自己怎樣活著。
或自愿或被迫。
我和他們不同。我孑然一身,不受任何人的影響。
我覺得我不能浪費這一點難得的自由。
話說到這份上,雷哥怎么都懂了。
他把煙又叼上了,看上去像是遇到了什么世紀難題。
我也沒催他,替他把綠植澆了一下水,回來的時候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其實我微信上也跟你說過。”雷哥說。
我說:“嗯哼?”
“小野,你想不想重新回來玩樂隊?”他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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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上午,我和雷哥都沒出門。
昨天來得太晚沒發現,白天敞亮了我才看清,一樓的角落不僅有鋼琴,還擺放著吉他、貝斯等一些零零散散的樂器。
據雷哥說沒放架子鼓是因為怕擾民。
我把他的吉他拿起來玩了一下,發現上面已經積了一層灰。
我坐下來調弦,雷哥坐我對面,一邊滿臉懷念,一邊還想著我剛剛說的話,問我:“哎。”
“現在工作那么難找。”他說,“那你那前男友呢?我記得他是學法律的吧,現在在干嘛?他應該留在首都了吧?”
雷哥人挺好的,就是有的時候不太會看眼色。
比如剛剛他對我的工作經歷刨根問底,再比如現在他這個突兀的問題。
以他對我的了解,他不應該問這個問題的。
但是我知道他不是有意的,所以我也沒有認真跟他生氣。
我只是手頓了一下。
然后我說:“不清楚,應該吧。”
我是真不太清楚,但是雷哥看上去一臉不相信。
他還要再說,被我打斷了。
我問他:“你說重新回來玩樂隊,具體是什么想法?”
雷哥這個人這輩子大概只對兩件事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