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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我們樂隊的貝斯手路過首都,我給他接風洗塵。當時宣衡問了我的。
我也很坦蕩,我說了“前男友”。
那個時候我是純粹地逗他。
我這個人就是很惡劣,我想看看好學生對于這種情況會是什么反應。
他的反應大概形容一下就是“這是可以大大方方說出來的嗎”,但是話出口卻是“我能去嗎”。
我說:“那不太方便。”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說:“好。”
我覺得他這個反應特別有意思,我是說,醋了但是忍著。
我就逗他:“其實我蠻喜歡他的,他很乖,像小狗。”
宣衡做不了狗,他太驕傲了。
我和他都知道這一點。
這是我那位貝斯手前男友的無可替代。
宣衡當時應當是有危機感的,或者說是郁悶的。
但是最后他卻什么都沒說,只是讓我去的時候不要喝太多酒。
我有一次和我室友在酒吧拼酒,拼得膽汁都快吐出來了。他來接我,沉著臉照顧我一晚上。那是唯一一次他跟我發火。
當時第二天是他們教授的課,那個教授點名和查課都很嚴。他為了照顧我第一次翹了課,好在最后沒點到他名。
他發火不是因為這個,但是當時我想,那下一次呢。
我這個人其實性格挺傲的。
我自己可以爛,但我這種爛絕對不會拖累別人。
當時我和宣衡談戀愛的時候沒想到會這么麻煩,但是他卻抓住了我這一點。
我怕他被罵,所以再也不在外面亂喝酒。
知道他會吃醋又憋著不說,和前男友見面的時候我鬼使神差地離他三尺遠——
其實現在想想我那個時候是真有點蠢蠢欲動的。
我不是什么好人,我說了。
那個時候我跟宣衡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不說七年之癢,也是很容易乏味的。
宣衡就這樣,利用我的軟肋調教我。
在那幾年,我還真有種錯覺,我變成了一個正常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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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衡的這句話無疑是有力的。
他一句話勾起了我種種回憶,一時之間原本暴漲的氣焰都消了不少。
對,我有前車之鑒。
宣衡知道我就愛逗他玩但是不會動真格,他了解我。
但我還是覺得哪里不對勁。
即便是很久之前,宣衡雖然不管我,但他至少知道我去哪兒,跟誰做了什么。他只是給予了我充分的信任而已。
可是陸子鈞的事情不同。
宣衡根本不知道陸子鈞的存在。
而且……
而且,他的照片應該是那個微博上的陌生人發的。
不是我自戀,那個人明顯就是對我有很深的惡意,如果宣衡真的坦坦蕩蕩,他怎么說都會把這件事告訴我。
對了。
問題還是出在,他什么都不跟我說,甚至在逃避這件事上。
出現這個念頭的時候我的腦海陡然清明。
然后我突然有了一個猜想。
宣衡不是不信任我。但我的猜測也不是假的。
我開了口:“宣衡,你在害怕嗎。”
他看著我,似乎是沒聽明白我在說什么。
“你知道我大概率不會那樣做,哪怕我跟你現在的關系不清不楚。”我慢慢地分析,“但是你不敢賭。哪怕在你心里99%的可能,我沒有變。但你懼怕那1%。”
因為這1%,他裝聾作啞。
這個念頭出現的剎那我就意識到我可能發現了真相。
宣衡確實是在掩耳盜鈴。
他怕一開口,他精心維持的美夢就會被打碎。
哪怕我真的和陸子鈞在一起了,只要這件事沒有捅到他面前,他就會裝作不知道。
我想笑,我笑宣衡真的是在犯賤。
但我笑不出來。
重逢以來我笑了宣衡很多次,用惡毒的言語狠狠地刺傷過他。
但此時此刻我說不出口。
因為我知道,宣衡是真的被我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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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感覺到有點兒暈眩。
一股巨大的,要將我吞噬的痛苦從心臟開始席卷全身。
我又聽到心臟劇烈的跳動聲,顫抖的指尖發麻。我甚至好像聽到了血液流淌的聲音,它和宣衡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巨大的交響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