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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回放下手里的東西，走過去扶住沈百川的右手臂，幫他抬起來，“別用勁，慢慢來。”

脫了病號服，能看見右邊的胸側(cè)白紗布包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上面滲著碘伏的顏色，看得人扎眼睛。

沈百川瘦了，肩膀上的鎖骨盡頭突出兩個骨節(jié)，人往那一坐，肚子也往里陷。

路回幫他穿上t恤，把褲子拿起來的時候被沈百川攔住了。

“我自己來。”

路回沒堅持，把褲子遞給他。

一身穿好，沈百川站起身，跺跺腳，笑了起來，“我活了。”

李想和張軒愷把東西都拿完了，不讓沈百川提一點(diǎn)東西。

路回把他們送到電梯口，沈百川站在那，看不太出來是個剛做了手術(shù)的病人，他依然挺拔，只不過略微有點(diǎn)高低肩。

傷口揪著疼，讓皮膚張力松一點(diǎn)會更舒服，沈百川也不是有意識的。

李想看見了，他側(cè)頭看著沈百川，“哥？”

沈百川挑眉看他。

李想學(xué)著沈百川的樣子，略微更夸張些——肩膀一高一低，歪著頭，眉毛也一高一低，這姿勢簡直奇形怪狀。

他問沈百川，“哥，你這是致敬誰呢？”

沈百川看了眼他，一愣，又看了眼自己兩邊的肩膀。

他想忍著笑，但實(shí)在忍不住，笑出聲的同時把自己疼得夠嗆。沈百川弓著腰，左手護(hù)著右側(cè)的傷口，笑止住了，但腰還是直不起來。他弓著背一直在咳喘，看著極其疼痛難耐，路回趕忙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給他一個支撐。

李想一愣，對旁邊的張軒愷說，“他訛我。”

張軒愷也蒙了，“咋回事？”

路回扶著沈百川的手肘，把他慢慢托起來，沈百川疼得一腦門的冷汗，緩了片刻才過來勁兒。

路回看了眼李想，“別逗他笑，他疼。”

李想不理解，“這為啥會疼？”

“笑得時候膈肌收縮，他肺和胸膜都沒長好，一帶動，肯定疼。”路回?zé)o奈，知道李想無心，所以他沒有多苛責(zé)，“先不要讓他大笑。”

“對不起。”李想很內(nèi)疚，垂著八字眉，“那我不說話了。”

這句話說完，沈百川眼見著又要笑，被路回冷著臉狠擰了一把手臂，他才憋了回去。

“不要笑了。”路回松開扶著沈百川的手，冷著臉對他說。

沈百川抿上唇瓣，點(diǎn)頭，示意知道了。

電梯終于到了，沈百川三人走進(jìn)去站定，路回站在外邊沖他們點(diǎn)頭示意，從口袋里摸出口罩，慢慢戴上。

“路回。”沈百川在電梯關(guān)門前一秒，開口叫他。

路回抬眼，和他對視。

沈百川眼神里面的東西太沉，太多，路回對上了也接不住。

電梯門關(guān)上，下行。

路回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轉(zhuǎn)身離開。

第10章 術(shù)后熱

李想和張軒愷兩人把沈百川送到家。

兩個笨手笨腳的直男，還幫著沈百川換了新的四件套才離開。

臨走前，沈百川收拾出來一袋子?xùn)|西，遞到李想手上。

“你倆拿走。”

李想接過來看了一眼，里面裝著幾條煙，有一條是拆開的，有整有零。

“啥意思？”李想愣了一下，張軒愷探過頭也往袋子里看了一眼。

“這么客氣？”張軒愷也納悶。

沈百川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肺，“拿走吧，我得戒煙。”

李想哦了一聲，給沈百川比了個大拇指，“行，看好你。”

站在電梯廳，倆人就把袋子的煙瓜分完了。

張軒愷愛抽細(xì)支，他把兩條細(xì)支的拿走。

“對了，”沈百川一手?jǐn)堉鴤冢袂槠v蒼白，他提醒道，“你倆也注意點(diǎn)，抽空就去體個檢。”

電梯到了，李想和張軒愷走進(jìn)去和沈百川揮手。

“知道了，進(jìn)去吧沈哥。”

“早點(diǎn)休息。”

沈百川笑著點(diǎn)了下頭。

他休息不了，他工作郵箱這幾天快被擠爆了。

沈百川給自己泡了杯濃茶，把書房的電腦打開，開始回復(fù)工作消息。

上級壓下來的，下屬匯報的，一個接一個。工作是做不完的，這是沈百川工作以來就知道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