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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無缺當然不會抱著十四逃跑,她想如果情況不對,她會讓容鳶帶著十四跑,自己負責吸引慕容延釗的注意力,往另一個方向逃命就對了。
容鳶在她面前,給養父留足了臉面,沒有展開細說過,慕容延釗發病后,到底是什么樣子。
可溫無缺有腦子,也有手有網會搜索,也長了張嘴,知道趁著賀新春的時候,委婉向李祚套話。繡金療養醫院里還不至于有精神失常的富豪,可得了認知癥大腦衰退,導致行為失常,并時常毆打護工的富豪倒有幾個,病因和慕容延釗不同,行為倒是大差不差。李祚手底下是有精通這方面的知識的醫生,以及護理人員的。
溫無缺理解,容鳶去見慕容延釗,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卻不會假定這是安全的一步。
尤其在容鳶年初一給慕容延釗那邊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護工表示可以過幾天再說以后。
一路上,容鳶摟著十四坐在副駕駛,溫無缺就如臨大敵,繃緊了神經駕駛。
整間療養院的環境都很幽靜,雖不如溫韜住的那種純燒錢享受的療養院,倒也是個風景秀麗的地方,主體建筑本身的風格都很柔和,和溫無缺認知中的精神病院很不一樣。
溫無缺牽著容鳶,容鳶牽著十四,先去前臺確認了慕容延釗今天可以見客,才進去的。
一路上,除了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溫無缺倒是沒有聞到什么很濃的體味或者別的異味,緊繃的肩膀有稍稍放下一些。
她們很快就找到了慕容延釗。
李守節懺悔的時候,溫無缺就查過這個男人,慕容延釗手里有一些小有影響的項目,很容易查。
眼前的男人安靜地坐在中庭的長椅上,被困在寬松到極其不合體的西裝里,松松垮垮地披著一件厚棉服,很顯然剛修剪過須發,乍一看只像一個儒雅又體面的普通老人。
那枯瘦的面容里,此刻甚至能看出一點,那些采訪和網頁里意氣風發的學者,讓人窺見一些他往日的風姿,
溫無缺頓時明白了,容鳶為什么會更害怕看到這樣的慕容延釗。
她感受到容鳶手心開始冒冷汗,平靜地問:“需要我陪你過去嗎?”
“嗯。”容鳶猶豫了片刻,點頭了。
她們一步一步慢慢挪過去,連好動的比格犬都配合她們的步伐,乖乖跟在腳邊。
這路不長,可能都不用兩分鐘,她們就走完了。但為了走這兩分鐘路,當初從這里被朱魚救走的人,花了五年時間。
慕容延釗今天情緒是不錯,聽到容鳶喊他,便興奮地仰起臉來,甚至一下從長椅上站起來。他很高,哪怕被疾病折磨瘦了,又挺不直腰板,依然比容鳶高小半個頭,一下便擋住了容鳶的視線。
容鳶猛地攥緊溫無缺的手,還是停留在原地。
慕容延釗許是察覺到了,這樣會給容鳶壓力,又手足無措地坐回了長椅上,然后笨拙地拍了拍長椅空出的半邊,訥訥地說:“阿鳶,你坐。”
“嗯。”容鳶松開了溫無缺,又把十四的牽引繩交給溫無缺,才慢慢上前,在他旁邊坐下。
溫無缺也沒打算一直站旁邊,她挑了張沒人的長椅,用隨身帶的手帕擦干凈椅子,才坐上去,并把十四抱到了另一邊坐著,這樣就確保不會有別的患者或者家屬會過來搶椅子。
溫無缺坐的地方離她們不遠,足夠聽清楚她們的談話。
她右手扣著十四的牽引繩,左胳膊勾著十四的身軀,左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著十四的前腿。十四今天乖得出奇,也沒掙扎。
慕容延釗的護工也在不遠處,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健壯但是面相溫和的中年男子,正警惕地盯著這邊的情況。
父女倆的對話,很是普通,像閑話家常,慕容延釗認真問了容鳶的近況,容鳶簡單說了說在國內的生活。
久違地見到女兒,女兒看起來氣色很好,而自己也干凈體面,兩個人又能普普通通地對話,女兒沒有看到自己就嚇得渾身僵硬,這一切似乎給這個老人帶來很大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