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狀態看起來就像不曾得過病一樣好。
他有注意到溫無缺,期間幾次不安地望向溫無缺這邊,終究忍住了,沒問容鳶。
終于,在隱去了去年回這邊治療自己的創傷問題,又講完了自己這幾年在國內的生活,和結交的親友后,容鳶主動說起:“阿爸,我見到守節了?!?
聽到緣分短淺的,曾經的養子的名字,慕容延釗有些激動,被他自己強壓下來了。他穩了穩情緒,追問她:“守節,好嗎?”
“嗯,很好,在爸爸好朋友的私人醫院里當貨運司機?!比蔌S說,“我這次出來前,他有東西想給您?!毕袷菗哪饺菅俞摰臓顟B消化不了這么多事,不愿刺激慕容延釗,容鳶同樣也隱去了自己和李守節之間,那幾次不太愉快的見面經歷。
容鳶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慕容延釗。
溫無缺知道那里頭是什么,這是李守節交給自己的,自己在容鳶知情的情況下,一直保管到了最近。
信封里,裝滿了李筠生前最后幾年的生活照,其中還有和馮夷朱魚她們的合影。同還活著卻不似人形的前夫不同,李筠的人生,結束在了他還是照片里那事業有成的精英學者時。
慕容延釗沉默地翻看著信封里的那些照片,情緒不明。
容鳶就挺直脊背,在一旁靜靜地看他翻照片,甚至挪都沒往后挪動分毫。
溫無缺忍不住上身前傾,雙腳牢牢踏住地面,做好了隨時沖上去拉開容鳶的準備。
終于,慕容延釗看完了每一張照片,他將那疊照片塞回信封里,征征地看著容鳶,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溫和,沒有一絲病態。
伴隨著上揚的嘴角,慕容延釗的眼淚終是一滴一滴,自不堪重負的眼眶里滑落,砸在了他手中的照片上。他瞬間神色慌張起來,笨手笨腳,急切地去用自己的手去擦照片上暈開的水漬。
護工忙拿著手帕上來,慕容延釗接過手帕,先小心翼翼地擦干凈照片,才去擦自己的眼淚,并朝護工低聲道謝。護工察覺到他還是清醒的,松了一口氣,又退了回去。
慕容延釗用手帕還干燥的一角,先小心擦了擦自己的手,才伸手進衣襟里,從自己的西裝內袋里,掏出了一張過塑過的照片,遞給了容鳶。
容鳶用雙手將照片捧過來。
溫無缺這個角度是看不到照片的,她只能聽見慕容延釗語氣里透著得意,問容鳶說:“我當初用電腦自己合成的,怎么樣,阿爸很厲害吧?你爸爸他,當初還不承認自己老了是這樣呢,結果和我拿軟件算得一模一樣?!?
“嗯?!比蔌S將照片遞了回去,說,“守節知道您沒見過老去的爸爸,擔心您掛念,所以才給的照片。原來您早就見過了。”慕容延釗迅速接過照片,塞進信封里,講整個信封寶貝似的,又塞回了自己的西裝內袋里。
“就是見過了,我看我們白頭偕老的樣子,覺得也不丑,才答應跟他結婚的。就你八歲那年的事?!蹦饺菅俞摏]有那么拘謹了,大著膽子開起了玩笑,說,“他也說,雖然照片看著丑了點,可瞅著我倆怪恩愛的,他就答應吧。不然他寧可起訴我,跟我打你的撫養權官司,也不跟我結婚。你說他那人,是不是討厭得很。”
容鳶抿嘴笑笑,沒有接話。
溫無缺旁聽著,突然懷疑慕容延釗是不是有啥特異功能。她們還什么都沒說呢,慕容延釗自己,主動補上了容鳶最需要的那片“拼圖”。
“阿鳶,你會不會怪阿爸?”慕容延釗又沮喪了起來,可憐巴巴地說,“是阿爸害你沒有家的,是阿爸害你一直哭,沒有辦法見到他最后一面的。”
“沒有,”容鳶馬上堅定地,連著那條臟兮兮的手帕一起,握住慕容延釗的雙手,說,“阿鳶不會怪阿爸,永遠不會。爸爸和守節離開,不是阿爸的錯。一家人過日子,日子過不下去了,不是一個人的問題。”
“他說國內的風向變了,他可以回去了,他說他親人都老了,他要回去照顧他們。他想報效國家,想光宗耀祖,想做回李家的好兒子。我沖他發脾氣,我問他有沒有想過,他一旦回了中國,我們這個家怎么辦?”慕容延釗哽咽著復述道,“國內的法律不保護我們這樣的家庭的,這樣的異國家庭,行不通的,他說他不甘,他有理想,不是在祖國取得的成就,不管再高也沒有用。我罵他,我質問他,理想難道能比我們的家重要嗎?”
溫無缺悄悄觀察容鳶的表情,容鳶神色如常,仿佛這是早就猜到過的答案,現在不過是得到了證實。
“您說過什么,不重要,做決定的人,是阿爸?!比蔌S冷靜地安慰慕容延釗,說。
“可是其實,都是我自己膽小啊,我怕他回去以后,他家里人會讓他結婚,這甚至都不會算是重婚。是我自己害怕,是我自己沒信心,我本來可以不逼他離婚的?!蹦饺菅俞摀u了搖頭,自責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