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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快步走向門口,打開一條門縫,用腳跟使勁頂在門后不讓江容推開。
江容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亂,有好幾處都是灰塵印,他的頭發也有些亂,額頭邊滲出了汗,年輕的臉龐上滿是焦急。
“你來這里干什么?”他語氣不太好,他和江家的人沒什么感情,對于乍然出現的江容感到很是莫名其妙。
“哥,求你了救救我,幫我個忙!”江容一邊著急地說一邊想要撞開門,“岳姨是不是在里面啊,你一定要幫幫我,就收留我一夜行嗎?”
江寄余頂門的力氣沒松懈絲毫,他趁機瞥了眼門外,除了幾個路過的護工,就只有江容一個人。
但岳云晴還在這里,他不可能放任他在這里鬧事。
“我沒空陪你鬧,趕緊走!”江寄余清眸冷淡地瞧他,冷冰冰低聲喝道,“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合同我已經跟他們簽好了,你不要來干涉,否則我報警了。”
江容一張臉慘白如紙,滿臉哀求地去扒門縫:“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拜托你件事,收留我一晚上就好,哥!求你了哥!”他繼而又大聲朝里面喊,“岳姨,岳姨!你是不是在里面?”
江寄余咬了咬牙,沒想到他居然拿岳云晴威脅自己,于是閃身出了門外,迅速地關上了門,那張慣是溫和的昳麗面頰此刻冷若冰霜,雙目微怒地掃了他一眼:“下去說。”
機構里供病人散步休養的公園很大,江寄余挑了個清靜的地方,一路上一句話也沒說。
江容則低著頭,訥訥地跟在他身后。
江寄余在一處無人的假山旁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抱著手臂:“說,到底怎么回事?”
他和江容的關系還沒好到可以收留江容一晚上,別說兩人之間沒有一點感情,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頂多算個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
江容究竟是闖了什么禍,不去找疼愛他的爹媽和大哥,居然找上他這個毫無感情可言的哥哥。
江寄余只覺這是一個驚天大麻煩。
“你、你就收留我一晚上吧,我不敢回家,我在你那住一晚就可以了,睡沙發也行,絕不給你添麻煩!”江容急急地求他,想要去拽他的衣袖。
江寄余后退一步躲開他的手,冷聲道:“你要是不說我就走了。”
江容迫不得已,這才耷拉著頭開口:“我、我不小心弄丟了爸爸的商業合作文件,我看他挺重視那個項目的,這幾天晚上都沒怎么睡覺,一直在處理有關文件的事……我現在不敢回去,你也知道爸爸他很兇。”
江寄余半瞇著眼,狐疑地打量著他,壓根不信他的話:“爸媽不是都挺慣著你?你回去道個歉,媽她肯定會替你說話,我不信因為一份文件他們就不要你了。”
“我、我知道……”江容哀切地望著他,“可是爸爸今天真的很生氣,連大哥都沒敢跟他說幾句話,我求你了哥,二哥,你就讓我去你那住一晚,明天我就回家。”
江寄余默不作聲地垂眸,長而濃密的睫羽遮住了他眼中情緒,他盡力平復自己的心情,靜靜地觀察著江容的樣子。
除了慘白的臉以外,江容的身體一直在輕微地發抖,剛剛沒看出來,是因為他激動的話語掩飾了身體的異樣。手指骨節也握的很緊,泛了白,嘴唇可以說是毫無血色。
“你騙人。”
半晌,江寄余平靜道。
“我……”江容要說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喉嚨里。
“我沒騙你,真是這樣……”他咬著唇,唇上終于見了點血色。
江寄余深吸一口氣,懶得看他,轉身就要走。
江容猛地抬頭,見他要走,牙一咬心一狠,喊道:“我說!我告訴你。”
江寄余這才停下腳步,沉默地看著他。
“我不只弄丟了他的文件,還、還把爸爸和大哥精心策劃的計劃也毀了,”江容幾乎要哭出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哆哆嗦嗦地,“我昨天晚上和幾個朋友一起去酒吧玩,看到一個長得挺不錯的小子,就、就跟他一起喝酒玩骰子,他們一直灌我酒,我就被他們灌醉了……這、這也不能怪我!”
“我真不知道他是明方老總的兒子,那時喝多了,我就不小心把在大哥電腦上看到的東西說出去了……他當時一直問這問那的,我也沒想到那么多啊!我已經知道錯了哥,”他抖得太過厲害,喘得說不出話,停下了平復了呼吸才繼續,“我聽他們說那個計劃已經安排了好幾年,金額有好多億美元,明方又是黑曜的死敵,這次他肯定會搞得我們家下不來臺的……怎么辦啊?”
江寄余嘴角抽了抽,原來他這個弟弟這么蠢的嗎?
他心里對于黑曜要損失巨額倒是沒什么波動,只要他們按時給錢讓岳云晴做完手術就行。
“哥……你就讓我在你家住一晚,求你了。”
江寄余神色復雜看著他,思考片刻,搖了搖頭:“不行。”
江容頓時瞪大了眼,哭腫的眼睛看上去狼狽又可憐:“你要見死不救嗎哥?就一晚,我今天真的不敢回去。”
“那你就自己開房去。”
江寄余不信備受寵愛的江容身上連張卡都沒有。
“我的身份證和錢都沒帶,放在大哥那兒了,我不敢回去。”
江寄余頭一次無語成這樣,帶回家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和江家其他人牽扯太多關系:“給你在酒店訂間房,就這樣。”
江容松了口氣,忙不迭點頭:“好。”
江寄余本想看望完岳云晴就去坐公交,至少能在天黑前回到棲霞市中心,但剛才被江容這么一鬧,現在天色已經隱隱有暗下去的跡象。
晚間公交車少,估計兩個小時都等不到一班,打車回去的費用貴得離譜。
醫院里有和國際知名品牌合作的酒店,他打算干脆今晚就多陪陪岳云晴,于是給自己也訂了間房。
江寄余在酒店前臺遞交了自己的身份證和卡,辦理了兩間套房,他還特意和江容隔開了兩層樓。
和江容分開前,江容很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還有些道不清說不明的情緒。
江寄余一向對情緒的感知很敏感,雖然分辨不出江容是什么意思,但電光火石間,他還是隱隱覺得有什么不對勁,仿佛心里某個地方藏著根細小而尖銳的針,隨時準備在他松懈時狠狠扎入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