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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氣息噴灑在脖頸間,這一動作太過親密,幾近耳鬢廝磨,激得云星起不由瑟縮一瞬。
腦子一片混沌,周珣靠得太近,云星起嗅到一縷不容拒絕的濃烈檀木熏香。
王爺提起通關文牒,不得不讓他想起當晚一前一后到他手上刻有王爺封號的令牌。
通關文牒事小,令牌事大,大到說不定他會被滿門抄斬,連累同門。
背后冷汗直冒,王爺提起通關文牒是為了什么?
他是靠通關文牒抓住他的嗎?
不可能,他一定會來翠山找他,時間早晚問題,眼下是被撞上了而已。
難道是在暗示他令牌一事?
拼命回憶他以前是否拿王爺令牌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為防止自己假冒身份被旁人看出端倪,從而抓走他去領賞,他其實很少動用令牌,進出城鎮,用得最多的是通關文牒。
令牌印象中只用過一次,數月前,他在河洛客棧,亮出令牌假借王爺之名企圖威懾住另外兩幫人,讓他們放自己一行人走。
結果失敗了,所幸最終仍是安然無恙逃出客棧。
他此舉是為了連朔鏢隊,估摸連鏢頭不會往外去說。難不成是羅掌柜,或是那一批風雨來客,客棧著火死里逃生后四處打聽,打聽到王爺這里,被王爺本人知道了?
王爺是沒去過河洛客棧,但他丟過一塊令牌,令牌遺失在他侯觀容的府邸當中。
第67章 去長安
日光正好, 山風徐來,周珣策馬而行,圍繞在他周身的是他的貼身侍衛們。
他此行目的, 是為了尋找一個人。
一位聽聞已隱居于翠山, 先帝時期的前宮廷畫師。
周珣對他印象不深, 他那時年歲小,依稀記得,他與皇兄周瑄一起住在皇宮中,尚未成為天子的皇兄與一位宮廷畫師關系親密。
他偶爾會遇見偷偷去學畫的皇兄, 眉梢眼角是藏不住的開心雀躍。
后來,皇兄不再去偷偷學畫, 反是心情低落, 愁眉不展,個中緣由從未向他提及。
待皇兄到了封爵開府之日,自請去了邊疆,幾年后,他也去了那片黃沙撲面的土地。
待在邊疆打仗沒什么好說,除年末家宴回一趟長安外, 他和皇兄大部分時候過著一種風吹刮臉沙飛瞇眼的日子。
原以為會和皇兄鎮守一輩子邊疆, 直到某日境外傳來消息,北邊一國不明原因發生瘟疫, 瘟疫不可控, 致使這一規模不小的國家覆滅。
夏季炎熱, 瘟疫逐漸得到控制, 冬季來臨,瘟疫卷土重來,甚至跨過北方平原, 直指邊疆地區。
軍隊與周邊村莊有許多人感染,前期死亡人數眾多,周瑄以身作則,親自督促大夫熬制湯藥,拿出他們王府中所囤積的珍品藥材進行分發,組織未染病士兵與民眾,隔離病患,深埋死者。
他跟著皇兄親身涉險,奔赴在第一線,大大減少了瘟疫進入中原的可能性。
先皇朱筆御批,夸贊他們兩人臨危不亂,身先士卒,阻擋大疫于邊疆之外,功在社稷。
來年開春,他與皇兄被召回長安,隨后一切發生得仿佛迅如閃電,皇兄手段雷厲風行,一兩年間,從一幾乎不知名的邊塞王爺奪得了至高帝位。
他呢,沒什么野心沒什么主見,習慣性跟在皇兄后頭做事,對帝位不感興趣,對當個閑散王爺興趣很大。
說閑散不是真閑散,有時得替他的皇兄做一些光鮮外表之下,瑣碎又麻煩的事。
比如眼下這次。
皇帝登基數年后,突然向他提出要尋找一位畫師。
圣旨下到王府,表面大意是要尋一位民間畫師,畫幾幅奉旨作畫的畫作,以招攬天下英才。
接下圣旨后,對著空蕩廳堂,他想,皇兄是不是想尋回當年教導他作畫的林畫師?
林畫師當年在長安名望不低,在皇兄去了邊疆數月后,帶著三個徒弟不知為何也走了。
沒有大張旗鼓,僅有少數幾位知情人士知曉他去往了何處。
周珣得了情報,幾日后,為防引人注意,只帶一支人數稀少、皆是心腹的隊伍離了京。
山路崎嶇,馬蹄踏在枯葉碎石上,發出單調脆響,周珣騎在馬匹上,無所事事欣賞著遠山青黛。
旁側山壁密林間,倏地響起一陣稀里嘩啦樹葉拍打聲,像是大雨突至,可是天氣晴好,沒有雨水落下,緊接著,幾顆果子從枝葉縫隙中接二連三落下。
有的悶聲砸在路旁草叢中,不見蹤影,有的徑直滾落到他坐騎蹄下,馬兒受了驚,不安地刨地。
他拉緊韁繩,彎腰安撫馬匹,一旁親衛們面面相覷,握住刀柄,虞瑛反應迅速,策馬來到周珣身前,沉聲下令:“來人,去那邊看看。”
幾名侍衛騎馬前去查看,沒等看出端倪,周珣好奇地勒馬近前幾步,“沒事,說不定是果子熟了自然掉落。”
“王爺,小心......”虞瑛的勸阻聲在他背后響起。
話音未落,一片密集窸窣聲自周珣頭頂傳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不等眾人反應,一道人影已從樹木枝梢上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