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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云星起亦能聽見。

十幾個身穿便服手中拿刀的侍衛(wèi)，呈半圓形包圍他們，為首一人走出，云星起看他眼熟，是經(jīng)常跟隨在虞瑛身邊的一名副官，他不知曉對方姓名。

副官盯著奚自，提刀冷冷開口道：“‘瘋?cè)恕勺裕怀鳇c螢石，跟我們回去。”

奚自莫名其妙微微一笑，有刀刃拔出聲響起，出乎意料，他從身上摸出一個黑鐵盒子，打開來給他們一看。

“你們是要找這個嗎？”

“你！”

沒等副官拔刀而出，奚自把盒子扔進(jìn)他懷中，“給你們了，我和你們走。”

副官沒有見過點螢石真面目，方才一瞥，和描述一致，他掂了掂盒子，直接放入懷中。

“帶走！”

有兩個侍衛(wèi)走上前來押著奚自轉(zhuǎn)身，云星起快走幾步上前，“大人，請留步。”

副官轉(zhuǎn)頭看他，他從懷中掏出隨身攜帶的王爺令牌，雙手遞了出去，“這個，幫我還給翎王。”

副官沒接，“侯畫師，你這是？”

云星起強塞到他懷中，斟酌一番，“你告訴王爺，說侯觀容已死，不再回長安了。”

何況，他是云星起，從來不是“侯觀容”。

副官接過令牌，想說些什么，最后什么沒說，頷首后轉(zhuǎn)身帶隊走遠(yuǎn)。

押著奚自沒走出多遠(yuǎn)，副官大喊道：“快抓住他！他逃了，點螢石被他給偷走了！”

云星起站在原地，望見奚自身影如同一只鷂子一般飛起，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往遠(yuǎn)處飛掠而去，侍衛(wèi)們與他相比，顯然不夠看，眼瞅著要追不上了。

他越過一個沙丘，身影消失在另一側(cè)。

緊接著，一道巨大爆炸聲響起，地面隨之劇烈震動，一團(tuán)混合黑煙與火光的霧云，從沙丘后騰空而起。

“奚......”云星起向前邁出半步，一雙有力手掌拉他入懷，輕輕地捂住了他的雙眼。

第90章 結(jié)局

一陣白光過后, 奚自坐在一片黑暗中，有一扇微微透光的門在前方出現(xiàn)。

他全身疼痛不已，活動開筋骨, 索性沒事做, 站起身去, 推開了房門。

一束溫暖陽光落在雪白被子上，他看見女兒艾拉躺在床上，瘦瘦小小一個，蜷縮在柔軟被褥中。

他愣在原地, 懸掛在門下多色珠簾晃動，發(fā)出清脆當(dāng)啷聲, 他向那一側(cè)看去, 沖著他走來的人是他的弟弟哈勒夫，穿著一身兩人最后一次相見時的舊衣裳，臉上掛著關(guān)切笑容。

“哥哥，你來了，”他說，“你不在的日子里, 我一直在照顧艾拉, 你去哪兒了？”

有尖銳盒子邊緣硌著他的手掌，他揮了揮手中黑鐵盒子, 說：“我去找救艾拉的藥了。”

“找到了嗎？”

“找到了。”

哈勒夫欣慰地點點頭, 不再多話, 走去一邊。

奚自向著艾拉走去, 他雙膝跪地，趴在床邊，打開盒子, 盒內(nèi)不是黯淡無光的炸彈，是有微光在其上流轉(zhuǎn)的點螢石。

動作輕柔地掰開女兒緊閉下頜，把點螢石塞了進(jìn)去。

一旁，哈勒夫遞來一杯水，他扶起女兒抱在懷中，小心翼翼給她喂水。

他靠在床頭，抱著瘦骨嶙峋的女兒，保持沉默，等待藥效。

落在被面上的陽光，隨白云飄動，時隱時現(xiàn)。

哈勒夫眼睛驀地睜大，激動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懷中孩子。

他眨眨酸澀雙眼，垂下頭，陽光恰好從云后移出，白光鋪灑到艾拉臉上，照得她整張臉毛茸茸的。

就在此刻，他看到了。

他的月亮，緩緩在眼前重新升起了。皎潔明亮，在灼灼日光下，閃耀著不可思議的蓬勃生命力。

烏黑卷發(fā)簇?fù)碇状扇缬竦男∧槪犞浑p蒙有一層水光的褐色眼睛，軟軟地叫道：“阿爸。”

奚自淚水滑落，緊緊地抱住懷中女兒，他頃刻間明白了，這便是他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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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起呆愣地站在原地，那只曾屬于艾拉的破舊布娃娃，仍舊被他緊緊攥在手里。

他聽見風(fēng)聲，把侍衛(wèi)們驚魂未定的聲音，零零散散吹進(jìn)他的耳朵里。

“...我親眼看見!‘瘋?cè)恕焕⑹恰側(cè)恕种心笞『凶樱员耍　?

有人罵了一句臟話，說道：“瘋子！真是一個瘋子！不想把點螢石給我們算了，身上還藏著炸彈打算跟我們同歸于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