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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沈蓮岫正在給周臨錦講一本棋譜,聽到來報心里一緊,只以為程家是上門來要人了。
這幾日她經常與周臨錦在一起,實在沒看見他干過什么事。
仿佛是已經能看見她的驚慌一般,周臨錦這時對她說道:“走,去看看。”
說著便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
近來,便是她不出聲,他也能憑著感覺知道她在哪兒了。
沈蓮岫的臉上飛上一片薄粉,明知周臨錦看不見,但她此刻還是低下頭去,不敢再看他。
心也跳得厲害。
因周臨錦早有吩咐,國公府的仆從只將程家的人帶到了外院待客的地方。
兩人還未走近,便聽見了說話的聲音,越走便越顯喧鬧。
今日程蘭江并未前來,來的是原先也來過的那幾位程家的堂叔伯,人也算不得少。
周榮已經在廳中接待客人,而周臨錦他們前腳到了之后,后腳便是吳氏和小吳氏。
吳氏見了周臨錦便道:“別鬧了,讓你阿姐也過來吧,這就跟著他們走,我早備下了禮讓她給程家一并帶過去,這件事就算一筆勾銷了。”
沈蓮岫似乎是看見周臨錦點了點頭,但是不能確定,像是自己眼花了一般,他聽了吳氏的話也沒說什么。
吳氏也好像是看見了他點頭,便也不說什么,在他們之前往里面走去。
周榮看見吳氏一行人過來,連忙快步迎了出來。
他面色竟十分為難,分明是不熱的天氣,額頭上卻盡是冒出豆大的汗珠。
吳氏瞧著他也很是奇怪,問了一句:“怎么了?”
吳氏早就得到消息,說是周臨錦請程家再寬限幾日,程家應允了,而眼下周臨錦似乎也服軟了,那便不會有什么事,周榮不過是陪著程家的人說說話,又有什么難的。
周榮抹了一把汗珠,小聲道:“母親,他們不是來要人的,是來求我們幫忙,替他們去疏通的……就在昨夜,程蘭江被官府抓了。”
吳氏聞言亦是大驚,待要再問清楚,程家那幾位客人看見她已經來了,便也都紛紛上前來。
沈蓮岫心下已經猜到了兩三分,側過頭去看看周臨錦,只見他神色平靜,似乎對發生的事渾然不覺,并且對她道:“我們先過去坐。”
等到程家這幾個叔伯們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講完,大家也總算都了然了。
程蘭江本來就是縱情聲色的主兒,且喜愛享樂,此番為了接周儀韶而來京城,又一時滯留在此,自然要趁此機會好好玩玩,在家中時還有約束,如今幾位叔伯根本管不住他。
頭幾日起他就去了酒樓喝酒,然后便是去賭坊,一開始有輸有贏,因為程家有錢,所以就算是輸掉一些也根本不打緊,但后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抵也是程蘭江越玩越大,輸了幾回之后見輸掉的錢頗有些多,他又賭得上了頭,想著要找回場子扳回一局,這就愈發不可收拾了。
直到昨夜,他又去賭坊,因欠下巨債不還,讓他還錢他不僅鬧了事,聽說還打了人,于是便被送了官,此時正關在獄里,對方也是京中的地頭蛇,竟揚言沒那么容易善了。
幾位叔伯們想著趕緊把人撈出來,連夜清點了錢財,但一時身邊也沒有那么多錢,趕回程家去拿的話,也怕這么些日子里程蘭江受苦,更怕受到程家斥責,而且程蘭江下獄不止是因為欠債,還有其他官司在,光拿錢恐怕沒那么容易善了。
于是幾人一合計,反正就在京城,周家總比他們要熟悉門路,亦能拿得出這筆錢財救急,又是姻親,能幫著他們去走關系,求誰都不如求誠國公府。
現下只希望能立刻把程蘭江從獄里撈出來,讓他少受些罪。
吳氏聽后,也跟著急起來,看了看周榮,最后還是對周臨錦說道:“二郎,這事還是你出面,錢是小事,我們府上也拿得出來,你認識的人多,快去疏通疏通,也好讓他們把你姐夫放出來,這事若是傳開了,讓你父親和國公府的面子往哪兒擱?”
周臨錦聽后一時沒有說話,像是在思忖什么,吳氏催了幾聲,他才對程家那幾位說道:“請諸位先回去等消息,我會想辦法。”
程家此時也生怕惹惱了國公府,再加上自己也沒什么辦法,便聽從周臨錦的話先回去了。
他們走后,吳氏又道:“你快去,這是你姐夫,別為著先前的事賭氣了。”
這一回,沈蓮岫清晰地看見周臨錦點了點頭。
沈蓮岫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第17章 生分 你不能總是掩飾自己
程家和吳氏那邊如何不知道,但消息傳到楊氏和周儀韶那里,母女倆很是高興。
當然,為了不被吳氏發現端倪而壞事,她們并沒有表現出來。
愛玩的是程蘭江自己,可后面設局把他抓起來的卻是周臨錦,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圈套,根本不費吹灰之力,程蘭江就撞了上去。
眼下只需要再等幾日,周昌那邊就會有消息了。
而這個消息也比他們預料的來得要快。
沈蓮岫被叫到書室的時候,那封信就放在周臨錦的案上,他就端坐于案前,沒有叫人拆信,而是等著她。
“你來了,”周臨錦對沈蓮岫笑道,“幫我讀信。”
也說不清是為什么,沈蓮岫緊張起來。
或許為了周儀韶的將來,或許是害怕周臨錦沒有等到想要的結果。
她拿起信拆開,手都不由顫抖起來。
然后連囫圇看都不看,直接就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了下去,有時候甚至會讀得磕磕絆絆。
但是越往下讀,心緒便越舒展。
沈蓮岫看見周臨錦臉上的笑意也愈濃。
信乃是周昌親筆所寫,也是由其親信一同送過來的,他同意了周儀韶與程蘭江和離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