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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臟重重跳了一下,原本挎著的肩膀也跟著一緊。
干干凈凈的煙灰缸下壓著一張昨天的報紙,頭條赫然寫著他的名字。
《國服第二深夜高速逆行,是尋求刺激還是想擺脫控制是彰顯個性還是向詭異投名》
他看得很清楚,報紙上的字印得很大,很醒目。
他一時不知道說什么,也分不清沈辭年的用意,他看不透沈辭年,沈辭年一時像是個dom,一時又不像。
他完全琢磨不透,但他,其實有一點期待接下來發生的事。
沈辭年終于開口了,卻不是他想聽的:“床頭柜上有牛奶,熱的,喝了吧。”
方恪沒動。
沈辭年沒轉身,背對著他,卻放下了杯子,手指輕輕撫摸橫在腿上的馬鞭。
“喝吧”,語氣很平淡,“地暖已經開了,但你最好去床上待著,你穿太少了,溫度還沒起來。”
“你……”方恪剛說完一個字,又不知道怎么開口了,他還是站著沒動。
“方恪同學”,沈辭年忽然笑了,是跟副本里一樣的語氣,“我可沒讓你罰站啊。”
方恪終于動了,他冷冷吐出兩個字:“你滾。”
然后踢掉拖鞋鉆進被子,拿起牛奶小口喝。
太燙了,不得不小口喝。
方恪一邊小口喝,一邊用余光警惕地打量沈辭年手上的長鞭。
很多個世紀以前蘭國的常用款式,鞭稍打了結,揮鞭時可以發出更響的聲音,以此來驅使馬兒。
其實是好看的,但跟沈辭年的手不太配,這雙手配得起最高貴、最漂亮的蛇鞭。
“你……很喜歡玩陀螺”方恪抿了下唇,“這條丑死了,我有條編金線的…反正我用不到,你……”
他咬了咬唇,語氣又莫名其妙有些兇:“不要我就扔了!”
“是么”,沈辭年忽然對著空氣甩了下手腕,發出咻——的一聲鞭鳴。
仿佛某種威脅似的。
他笑著說,“那我可真得好好謝謝你。”
床上的人好像條件反射抖了一下,但很快拳頭攥得更緊,脖子也梗了起來,很生硬道:“哦,不用謝。”
坐了一會,方恪沒話找話,“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碼…你…”
“我不希望你誤會什么”,沈辭年打斷他的話,眼睛漫無目的欣賞著落地窗外的夜景,語氣隨意,甚至有些淡漠,“你很瘦,生活不規律,飯也不怎么好好吃,估摸著你穿不了多大,但太小想必你也不舒服,給你買的m碼。”
“這是一個中間值,僅此而已。”
這是一個中間值,不會太大不會太小,大部分人的均碼,沒有任何特殊可言,也沒有額外的心思,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方恪放下喝了半杯的牛奶,頭低著,一動不動。
僅此而已。
沒有什么特殊的,僅此而已。
他忽然把被子抓在手里,用力,仿佛在壓抑什么,又仿佛是在發泄。
其實……其實他只是,只是又有一點溺水的錯覺了,胸口有點悶,是暖氣開太足了,他不太舒服,他想透透氣,但沈辭年坐在窗邊,他……他這會不想過去。
沈辭年微微偏頭,分給他一點目光:“牛奶喝完,我不喜歡你浪費。”
不喜歡就不喜歡,他又不需要喜歡。
方恪不動,只低著頭。
沈辭年就嘆了口氣:“喝完,安神藥只放了半片,一會效果不好怕你失眠。”
“不喝……我明天下副本。”方恪聲音有點悶,“可能…回不來,喝這個腦子不清醒。”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跟沈辭年說這些,他期待沈辭年說些什么,又害怕沈辭年說的內容。
他不想帶沈辭年下副本,他現在的實力不允許。
可他又確實想聽到沈辭年的關心和問詢,期待沈辭年開口說出那句:“我陪你。”
他太矛盾了,以至于說完就開始后悔,寧肯自己剛才沒有說過。
“嗯”,沈辭年卻只是淡淡應了一聲,“那你早些睡,我熄燈了。”
他想過沈辭年可能會疏離,想過沈辭年可能會關心。
他沒想過沈辭年會疏離地關心。
沈辭年當真站起來、走到玄關處、把所有燈都滅了,只留下一盞方便起夜的小夜燈。
塑料袋里有一條毯子,沈辭年把它拿出來,鋪在了沙發上。
床很大,方恪占的空間很小,旁邊其實還有很多空余。
但沈辭年從一開始就訂了條毯子,打算睡沙發。
是他硬跟著沈辭年回了酒店,就算要睡沙發也該他睡。
這算是怎么回事
自以為是的默默付出,然后用拒他千里之外的態度把他弄得既尷尬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