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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年忽然跟他說:“過馬路了,我牽你。”
忽然想起更久以前的便利店門口,沈辭年脖子上戴著的就是他現在正戴著正把臉埋進去的圍巾。
沈辭年說:“太晚了,不安全,我送你。”
這段關系從來不是他一個人的窮追不舍,是沈辭年先邁出那一步,然后又邁了一步,他才跟著走的。
是沈辭年……先主動收拾他的麻煩的。
“年終”,方恪指尖輕觸沈辭年手心,就在這個不太明媚的早晨,他坦白了自己。
他只問了一個問題:“你是不是dom”
像是戳破了什么窗戶紙,沈辭年卻并未有驚訝或不解的神情。
于是他驟然明白了一切:“你是。你早就知道我是那個……”
一頓,他繼續,“那我們可不可以……”
“暫時不可以”,沈辭年很明確地拒絕了他,語氣是溫和的,目光也很柔和,“以后不一定。”
“為什么?”
為什么一定要以后。為什么不能是現在。為什么總是在讓他等。為什么他總是等不到,等到了也可能從眼前溜走
方恪又有點想發瘋了,他沒被握住的那只手已經悄然攥起,并隨時決定在現實里給沈辭年的鼻子來一場拳擊。
是dom又怎么樣,他很喜歡又怎么樣一句話不合他心意,他就照打不誤。
“拳頭松開”,沈辭年有些無奈地轉過頭,看著方恪,“我希望你明白,你是想跟我玩過家家的游戲,還是真的想讓我……”
沈辭年湊近,那個被方恪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就這么被沈辭年輕而易舉說出口。
“想讓我介入你的生活,把你的一切都交付給我,基于對你的寵愛,我會照顧你、引導你、管束你,永遠站在你身前,為你解決一切麻煩。”
“如果是后者,那么抱歉”,沈辭年冷靜地說出這句話,“我現在暫時做不到,我們認識時間不長,我對你…抱歉有點直接,但我必須告訴你,我對你目前沒有愛。”
方恪沒松開拳頭,反而攥得更緊。
“如果是前者,一場虛情假意的游戲。那么我可以奉陪。但我希望你認真考慮清楚后再給我答復。”
即便是假的……也想要。
可在明知是假的前提下,他真的能夠慰藉自己的心嗎?
短暫的放縱瘋狂之后,得到的恐怕是更加龐大的空虛。
“我想要……”方恪停頓了一下,偏開頭,耳根微紅,繼續說,“你,站在…我這邊。”
“我可以站在你這邊,不必要以你希望的方式。方恪同學,對某件事某個人持有與大眾不同的看法是我的人身自由,而不是因為某段關系帶來的特殊。”
方恪不說話了,他把頭低著,直到走回客廳,他也一言不發。
沈辭年同意了,但不是他想要的。
沈辭年以同意的方式拒絕了他。
沈辭年又這樣,總這樣,挑不出錯,也就無從反駁。
最后只能把千言萬語從嗓子眼里哽回去,然后轉化成無盡的沉默。
他如此溫柔、體貼、講道理。
可偏偏這把溫柔的刀子最是能找準他的軟肋在哪里。
一刀扎下去,精準、恰當,剛好夠他安靜,把那些心思都被迫收回去,又不至于太傷他的心。
更多時候,分寸是一種疏離。
好像昨晚抱了他一夜是假的似的,他們仍然是陌生人。
方恪窩在沙發上,發呆。
沈辭年在跟家庭醫生通話。
大概四十分鐘后,沈辭年走過去,手搭住方恪肩膀:“明早從副本回來,李醫生會來家里給你秘密做一場手術,把你心臟里的炸彈取出來。”
“如果我沒猜錯,它還是一枚定位器,取出來后會做成項鏈,你自己決定要不要帶在身上,至于爆炸功能,我不打算保留。”
“沒必要”,方恪皺了下眉頭,“我不可能配合你。”
沈辭年便收回手,“行,隨你。”
他給李進發消息取消行程,轉身去喂貓。
“呼嚕呼嚕”,布偶貓蹭著他的小腿,尾巴向上翹起,頂端微微卷曲。
“喵~”小貓抬起腦袋,向沈辭年討要撫摸。
沈辭年給貓喂了塊凍干,讓它自己吃著,去洗手臺前洗手。
“喵”,小貓跳上洗手臺,爪子扒拉透明水柱,肉墊沾到水,便甩了甩爪子。
“小湯圓,我是不是要把你慣壞了啊?”沈辭年用手捧水給貓喝,“水碗里的不喝,非要我喂你才好喝”
沙發上的方恪脊背一僵。
他想到了昨晚沒喝的那杯牛奶,早上起來的時候都分層了。
他咬住唇,不想跟貓比。
“我看看,是不是要驅蟲了”,沈辭年點了點貓腦袋,“明天讓寵物醫生過來給你驅蟲。”
“乖貓要按時驅蟲,小湯圓最乖了是不是”
“喵~”
方恪越來越不高興,臉很臭。
沈辭年和這貓一唱一和的到底在說誰
他坐不住了,噌一下站起來,咚咚咚往樓上走。